紅的那張上了點年紀,黑眉白髮,雙眼炯炯有神;白的那張年紀輕輕,面容俊朗,就是額頭上的汗珠連成了一片,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車內暖氣太足。
紅的那張臉是卯一丁的,他覷了眼游洲那張慘白的小臉,本來想安慰,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心裡突然一陣發酸,忍不住說道:「有什麼好緊張的,那人叫什麼,時江?」
游洲的耳朵紅了一下,迅速糾正他道:「不是江,是川。」
卯一丁輕嗤一聲,有些無所謂地掏掏耳朵,然後說道:「管他是江是川,聽著就不像什麼好名。「
「唉,也不知道這臭小子有什麼好的,竟然能讓你巴巴地趕過來,連帶著把我這老骨頭也請過來,嘖嘖。」卯一丁邊說越搖頭,越說越起勁。
下一秒,他對上了向自己射來的兩道冰冷目光,自動噤了聲。
不得了,游洲不高興了。
他對游洲的性格還是很了解的,平日看著不聲不語的,其實不僅倔不說,脾氣還不小。卯一丁撇撇嘴,發現游洲又在低頭搗鼓他那個破手機後悄悄嘀咕道:「說就說了,哼,誰怕你,大不了我現在就自己打車回去。」
幾句話說出口後他終於痛快了,再閉嘴時發現游洲用手在自己面前比了個數字。
「剛才給師娘發消息了,等著回去和他好好解釋家裡少的那三瓶酒吧。」
卯一丁簡直被他氣得腦仁疼,氣急敗壞地揮手把他往車下趕,「去去去,看見你這白眼狼就煩!」
游洲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剛好他也想透透氣,於是解開安全帶,向著遠去的草坪走去。
車門剛被關上,確認游洲徹底離開的卯一丁終於沒忍住壓低嗓門吐槽了一句:「這他媽的臭小子,怎麼平時就不見在人前這麼維護你師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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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晚上七點才正式開始,不過六點時,前來參加拍賣的賓客就已經聚在一起三五成群地交談了起來。他們所討論的話題五花八門,從八卦到娛樂緋聞什麼都有,不過,最勾起他們興致的還是今天的主角。
「聽說了嗎,這場拍賣會好像就是時家舉辦的。」
「當然了,不是說時家大少爺剛從國外回來嗎,對了,他今天也會過來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其中一個穿藍色晚禮服的女孩剛遺憾地嘆了口氣,轉眼不知道看見了什麼,語氣中是掩也掩不住的驚喜:「哎,你看那是誰——」
不止她一個人看見了,周圍的所有人都已經翹起了頭,將目光投向了場館的中心。
那裡站著一個很有氣質的貴婦人,是時母。
游洲也望向了那個方向,他默然佇立半晌,然後輕輕拍了拍旁邊人的胳膊,「您看見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