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形自車中探出,時川隨手摔上門,然後單手抓住張新的肩膀,一步步將他逼到黑沉沉的角落之中。
「你說說,我老婆為什麼要在那天晚上約你見面?」
男人盯著他的眸子裡一絲溫度也無,張新哆嗦兩下,然後鼓起最後的勇氣說道:「因為我是他的——」
後半句還沒說出來,張新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他不敢相信時川竟然能瘋到在隨時可能有人過來的地方對自己動手,可腹部傳來的清晰痛感又在提醒張新這一切都不是假象。
張新早就被酒色掏空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更多的毆打,但時川手上動作不停,如果說上次他還存著幾分力氣,這次時川卻是拳拳都在朝著致命的地方打去,動作起伏中滿是狠厲和決絕。
在一下又一下的毆打中,張新的滿是污血的面容也隨著時川的動作不斷擺動。
時川的動作雖然狠,但臉上卻一絲神情起伏都未出現,甚至還因為目睹張新狼狽之至的樣子而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你算盤打得倒響,」男人捏住他的下顎,居高臨下地淡漠俯視著張新:「但是我告訴你——」
「我老婆的事,輪不著你這個渣滓議論半分。」
大口大口的鮮血不斷從張新青紫色的嘴唇中溢出,在瀕死之際,他終於感知到時川停下手,然後頷首靜靜端詳著自己。
他想求饒,但腫痛的喉管讓他半句話都不說出來。
在漫長的沉寂之中,時川終於輕輕開了口:「你應該清楚,我今天手下留了情。」
「不是我可憐你這條賤命,而是比起讓我處理,我想游洲更希望自己親自來和你做個了斷。」
聽到「游洲」二字,一直哆嗦著蜷縮在地板上的張新終於劇烈掙紮起來,他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喉嚨嗬嗬地喘著粗氣,手臂舉起又放下,最終顫抖著指向了虛空中的某點。
「何況——」時川垂下眼,含笑看著他:「你以為自己今天能在這裡見到我是出自誰的授意?」
由於破裂的視網膜,張新的實現也逐漸變得朦朧,而一在呼一吸噴薄而出的淡淡血腥氣中,他看到時川緩緩靠近自己。
「今天只算個開始,等到你下次真正見到游洲時,才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結束。」
第34章 探丸借客(一)
郊區的廢棄公共衛生間內。
這裡早已被荒廢多年,藏污納垢的地磚破碎不堪,僅存的燈泡在頭頂發出微弱的光,偶爾有匿於深處的蟲鼠發出細細簌簌的聲響,但不多時就被末尾隔間發出的時斷時續的哀嚎和呻吟所掩蓋。
這些日子的變故一樁連著一樁,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推手在其後推波助瀾。之前貸款接下的工程漏洞百出,而被斬斷經濟來源的張新根本無力償雪球般越滾越大的利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