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揚起一張覆蓋著陰影的臉,從外側口袋中拿出一個東西,然後扔到了張新的面前,「熟悉嗎?」
張新只看一眼就被駭在原地,他渾身抖如篩糠,滿臉煞白,眼睛瞪得睜大了一倍。
被扔在他面前的是一管花生醬的外包裝盒。
「不認識了?」游洲雖然笑著,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狠厲,「你怎麼敢忘?」
直至此刻,張新才真正害怕了起來,他匍匐著直起身,然後跪著死死抱住了游洲的褲腳,「游洲,你聽、聽我解釋,我當時還太年輕,我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我........」
游洲當胸飛起一腳,然後毫不留情地踹開了他。和冷漠的動作不同,游洲望向張新的眼神憐憫而哀痛。
因為十年前,游洲也是這樣倒在這個相同的位置,此刻他望向倒在地上的張新,眼前呈現的卻是十年前那個絕望倒在地板上的少年。
少頃,他終於開口說話:「張新,你不是在開玩笑,你是殺人未遂。」
第35章 探丸借客(二)
十年前。
衛生間內安靜得連水滴聲都能聽見,游洲獨自一人站在洗手池前盯著鏡子裡面的自己。過於寬大的校服將他的身形襯得格外消瘦,袖口垂下蓋住了他手掌的大半部分,而那幾截露出來的手指則在微微顫抖著。
今天是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而自主招生的成績考察也截至這次考試的排名。
以游洲原本的能力,他根本不需為這樣的考試而緊張。但家裡和學校最近發生的事卻一連數周都讓他心神不寧,前幾次的測驗成績也明顯出現下滑。不久前班主任也特意找到他,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他最近狀態不好。
如果這次還沒考好的話,游洲閉上眼,悄悄抓緊了袖口,自己怕是會失去名額。
而他根本沒法承擔這樣的後果,畢竟那是擺脫這裡的唯一捷徑。
喉頭突然一陣噁心,游洲趕緊擰開水龍頭灌了口水,企圖壓下那股感覺。
他當時還不知道過度強烈的焦慮會引起胃酸倒流,只是在心裡悄悄懊悔著今天早上不應該心疼那點早飯錢。
還有二十分鐘考試就要開始了,游洲深吸一口氣,準備朝著考場的方向走去。
然而當他剛握住把手的一瞬間,門卻自己開了。
四個人影投射在衛生間門前的地磚上。
昏暗的光線讓游洲一時間沒辨認出來他們的面容,一直等到被逼到角落的時候,游洲才看清為首的那個人是張新。
喉結緊張地上下滑動了兩下,游洲艱澀開口,「對不起,借過一下,我想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