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楊師娘,我師傅呢?」
楊師娘佯裝惱怒地對著游洲努努嘴,「在他那個工作室里貓著呢,從早到晚不出來,叫他吃飯也當沒聽見,不知道一天天到底在忙些什麼。」
游洲微微一笑,他有意轉移師娘的注意力,於是拿起她手邊放著的那個織到一半的杯墊端詳起來。
三花四葉兩窟窿,游洲拉長音調誇獎道:「您手藝也太巧了,這個剛好被我看見了,不如就給我吧。」
楊師娘果然陰轉晴,皺紋里滿是笑意,「客氣什麼?本來就是送給你的,我最近總想著你什麼時候來,哦對了——」
她從茶几下拿出一個小籮筐,一股腦放在游洲懷裡,「都是給你做的,一會兒正好帶走,有杯套,還有一個小毯子,想著馬上到秋天了,你或許能需要。」
游洲笑著接過來道了聲謝,楊師娘復又對著工作室的方向揚揚下巴,「去把那個老頭子叫出來,徒弟來了也不知道來看一眼,真是不像話。」
工作室的門開著,游洲放輕腳步悄悄走到那個人影身後。還沒等他接近,那個坐著的身影突然發了聲,「過來看看這塊料子怎麼樣。」
游洲早就對卯一丁過人的耳力見怪不怪了,他走到師傅身邊認真打量著對方手心裡拖著的那塊玉,然後評價道:「不錯,可惜夾了點棉和線。」
卯師傅黑眉白髮,臉色紅潤,他抬起頭,從眼鏡上方望著游洲,「你說說,該怎麼辦?」
游洲沉吟片刻,「如果直接把那裡切掉未免有些可惜,不如想個討巧的式樣,借著那裡換個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卯師傅用指甲在玉料的表面輕輕比劃兩下,勾出一對耳朵的輪廓,然後復又看向游洲,「怎麼樣?」
「兔子嗎?」游洲撐住桌子彎腰湊近端詳起來:「是哪個客人找您定做嗎?」
「哼,」卯一丁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斜睨自己徒弟一眼:「給白眼狼做的。」
「今年是兔年,你又是屬兔的,正好生日也快到了,不如給你雕個小兔保平安,怎麼樣?」
游洲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不少,他緊緊盯著那塊玉,然後接過小心摩挲了兩下,「真是塊好玉。」
「是吧?」卯師傅瞬間驕傲起來,話里話外滿是得意:「也不看看我卯一丁是什麼人?小子,你知道我弄到這塊玉費了多大勁嗎,那天我——」
游洲亮晶晶地抬起眼,打斷了卯師傅的長篇大論,「您能把這玉送我嗎?」
卯一丁一愣,「你要這玉幹什麼?」
「我想好了,」游洲像是生怕他不給似地把玉攥到了手心裡,眼神堅定:「我生日禮物就要這個玉料了。」
卯一丁完全摸不著頭腦,「不是,我這還沒開始雕呢?」
游洲像是早就胸有成竹,輕輕頷首道:「我可以自己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