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時川的逼問聲仍在繼續,虎口處的肌肉不斷在發力,直卡得游秉淳口吐白沫,兩眼翻白。
「虧你還有臉說狗是自己買的,」時川越說聲音越大,仿佛藉此將積攢胸口的憤懣宣之於口:「這狗分明是游洲撿來的。」
「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這麼畜生的,『願意養就養,願意扔就扔』,」少年喃喃重複一遍,忽然冷笑道:「恐怕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是這麼看待的吧?你知道游洲在學校裡面過的什麼日子嗎?你知道他每天都在學校裡面被人欺負嗎?你當時狠心把人趕出家門的時候,知道他受委屈的時候根本無處可去嗎?」
話音落下時,竊竊私語聲自四處響起,但游秉淳根本無暇顧及,因為時川每說上一句話,手上的力氣就會再加重幾分。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幾點扔的?到底把狗扔哪兒去了?」
中年男人被嚇得已經神志不清了,腦海中恍惚浮現出遊洲模糊流淚的面容,他已經不知道再該解釋些什麼,只是遵循著本能瘋狂搖頭。
「別打我了.......我、我真的不記得了.......」
————————————
時間在沉默中分秒流逝,吳秘書幾次試圖出聲緩和車內的尷尬氣氛,卻又在不經意和游洲對視後打消了心中的念頭。
「呃,你想聽點歌嗎?」
游洲懵懂望向聲源,眼神乾淨得像是某種鹿類。好半天他才意識到吳秘書是在和自己說話,迅速搖了搖頭,小聲補充一句:「謝謝叔叔。」
吳秘書頷首示意沒事,默然間卻已經將他單薄的衣服和眼角未乾的淚痕盡收眼底。
不遠處的地方有個二十四小時零售店,他把車內暖氣調高几度,回頭關切問道:「你晚上是不是沒吃飯,想不想吃點什麼?飯糰?三明治?還是熱狗?」
逾沙軼漠(九)
時川沉著臉回來的時候,游洲正在與最後一根關東煮做抗爭,吳秘書駕駛座探出身體正在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分外慈愛。
忽然鑽進的冷風將熱騰騰的香氣捲走了大半,游洲似有所感地抬起頭,恰好對上時川正在盯著自己的目光。
他當即嚇了一大跳。
「你回來了?」游洲下意識看向時川的臉,確認他露出來的皮膚沒有傷痕後才怯怯問道:「你沒受傷吧?剛才幹什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