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父時母還來得及出聲招呼,少年就已經對著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叔叔和阿姨,今天真的給你們添麻煩了,」游洲抬起頭望向時川,剛才腰彎得太急,就連聲音都變得氣喘吁吁起來:「也謝謝你,時川。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擾——」
時母乾淨利落地將少年重新摁回在椅子上,她常年健身,十八九歲的游洲在女人面前簡直像一隻可以被隨便擺弄的小倉鼠。
「你哪也不許去,」不知道時川剛才對媽媽說了什麼, 此刻時母滿眼都是呼之欲出的慈愛,看著游洲就像看著一隻走散的小羊羔:「你今晚就在這裡呆著,不用考慮其他的事情,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游洲遇到的惡意要遠遠多於善意,他沒有處理這些事情的經驗,頓時慌張地望向時川的方向,打算用眼神無聲向對方求助。
沒成想時川已經離開了剛才的位置,幾秒後才慢悠悠地從樓梯上拾階而下。抬眼時對上可憐巴巴的游洲,他忍不住露出個戲謔的笑。
「床鋪已經收拾好了,帶你上去換一身衣服?」
一直到被熱情的時父時母推到樓上臥室的那刻,游洲的大腦都是懵的。
「你剛才和叔叔阿姨說了什麼?為什麼他們突然會......這麼對我?」
時川笑笑沒說話,只是拿起那套天藍色的睡衣在游洲身前比量了一下。
「沒說什麼,本來也沒什麼好說的,」他口吻輕鬆,仿佛在開一個無關緊要的玩笑:「他們倆本來就喜歡像你這樣的乖孩子,我只是稍微提了下你這段時間來家裡小住,我父母就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毫不掩飾的謊言。
游洲瞥了眼,心底不知道從哪兒生出來一股勇氣,竟然伸手在時川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認真的。」
時川停下比量的動作,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遍游洲的面部表情,然後狡黠開口:「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認真的呢?」
「明顯是藉口。」
「哪有父母會相信你這種說法,何況,」游洲將雙手嚴絲合縫地放在膝蓋上,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我也不會在這裡小住,你能收留我一晚已經很感激了。」
「不,明天你還要和我一起去上學,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好好解釋清楚。」
游洲沉默地看了眼對面的人,然後低聲說道:「已經沒什麼解釋的餘地了,反正既然已經被人咬定了,不管怎麼都百口莫辯。」
雖然游洲表面雲淡風輕,但聲音卻隨著敘述而愈發急促,心底的風暴漸漸映到眼底,他深吸一口氣深深望向時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