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和秦豐澤走到議事間時,秦逸天早已站在房間的角落裡。當他看見秦豐澤的那一瞬間,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但見秦正在場,又只好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同時收住那想飛撲上前的腳步。
他緩緩低頭,字句清晰清冷地叫了聲:「爸,爺爺。」聲音里含著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抖。
秦豐澤即刻甩開秦正的手,快步走到秦逸天跟前,滿是皺紋的眼尾已然閃著淚光,他的孫子,三年沒見,都這麼高了。他抬手將他擁進懷裡,摸著他瘦成骨的肩膀,看著他原本嫩出水的皮膚已然變得黝黑,還有那隱忍的眼神。秦豐澤痛心疾首,只聽他用輕微顫抖的聲音在秦逸天的頭頂說道:「爺爺來晚了,爺爺帶你回家。」
一聲「爺爺來晚了」,讓秦逸天差點沒忍住。他微微顫抖,極力掩飾住心裡的衝動,腦海里兩股畫面一直交疊:爺爺和二叔的關懷寵愛,還有風小羽那害怕的眼神。
過了一會兒,秦逸天撐起身子離開秦豐澤的懷抱,眼裡有了柔和的氣息,他嘴巴慢慢開合,字句堅定:「爺爺,是天兒自己要求來訓練營的,天兒是秦家未來的繼承者,這些都是我必須經歷的。爺爺放心,天兒應付得了。」話落,還揚起一個淡淡的笑臉。
「天兒,爺爺不勉強你,你不需要……」
「爺爺,一切都是天兒自願的,難道爺爺不相信天兒?」知道秦豐澤想說什麼,秦逸天害怕聽他說得太多,自己會守不住陣地,於是立馬出言打斷。
秦豐澤見他言語神情都十分堅定,便沒有再說話,跟他對視了幾秒後,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寸頭,只說了句:「天兒,注意安全。」
「知道了,爺爺,那我回去訓練了。」秦逸天不想再逗留,他實在沒辦法面對爺爺的軟聲細語,現在的他已不是一個人,風小羽的命運系在他身上,他既已給他承諾,便不能食言,何況那還是他第一個朋友。
說完,他又拉了拉秦豐澤的手,又笑了一下,隨後轉身離開。路過秦正時,他淡淡恭敬地說了聲:「我回訓練場了。」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秦豐澤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縱使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什麼內情,但他卻不便插手,這已經不是家事了,一旦進了訓練營,就是「漆夜」的事,除非秦逸天堅決要離開,不然他沒辦法也不能帶他出訓練營的門。這是他定的規矩,如今卻後悔了。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暗黑的煉獄裡,幾乎每時每刻都可以看見一個瘦弱的身軀在不停奮鬥。進營之後,他從不跟人有多餘的交流,永遠孤身一人面對所有殘酷的訓練。最終,他整整比別人少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完成了所有考核。
當他提著行李箱走出大門,仰頭看著那被飄雪淹沒的淡淡日光,眼底失了光亮。
兩個月後,當少年在某個暗巷將目標人物一刀斃命時,他知道,他的世界從此墮入黑暗。但他不能停步,因為有一個人,還在那個熟悉的房間等著他去救贖。
在交易的最後期限,「漆夜」暗房裡
一個全身黑裝,身材修長,氣息孤寒的少年站在中央,他的聲音毫無溫度,透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冽成熟:「最後一個任務。」話落,他將手中的箱子扔到秦正和陸瑚貞身前,裡面裝著的,是僱主要的一雙手,一雙染著僱主家人鮮血的手。
(包子的話:不知不覺童年已經寫了那麼多章,遠遠超出預想,但是這是必然的,作為暗線,秦逸天的童年必須交代清楚,他的整個轉變過程,包子不願落下。
謹以此章獻給「葉修」,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真的很感謝追更。開心…努力…為了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