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柳信不同。他戴著黑色口罩,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神色格外冷漠。
401號房。
柳信推開房間,發現裡面不止柳建業一個人,秘書、醫生以及柳箏,都在房間裡。
柳建業此時正虛弱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皺紋橫生的臉上覆著一層灰敗,看上去已經沒了什麼生氣。
醫生正站在病床旁邊,見柳信來了,他沒再多留,拿著病曆本走出了房間。
直到柳信走到病床邊,柳建業才遲鈍地發現了他。
「你來了啊。」他的聲音蒼老又無力,明明只過去了五年,但他卻像老了十五歲一樣,連眼珠都變得混濁暗沉。
柳信看著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柳建業眼珠緩慢地轉了轉,放在病床上的手指也略微動了動。秘書接收到了他的訊號,將一份文件遞給了柳信。
柳信隨意地翻了翻白紙黑字的協議,情緒毫無起伏:「想說什麼?」
「現在進行到哪步了?」柳建業緩慢地說著,好不容易說完了整句話,胸脯卻突然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咳咳……」
一旁的柳箏連忙起身,幫他順了順背:「您還好嗎?要不要我去叫醫生?」
柳建業搖搖頭,他兀自緩了緩,終於平復下來:「沒事。」
柳信冷冷地看著他們二人逢場作戲,眼底滿是嘲諷:「距離協議到期還有三個月,不用您費心,我心裡有數。」
柳建業聞言濃眉皺起,混濁的視線也移到了柳信身上:「你可別沾沾自喜,你知道對賭協議輸了的後果。」
柳信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柳建業,壓根沒被他威脅到半分:「不就是結婚、生子、繼承柳家嗎?我清楚著呢。」
柳箏本來扶著柳建業的手,幫他時不時地順著背。可隨著柳信話音落下,他突然聽到了某個字眼,眼皮猛地一跳,手下力道也不自覺重了重,險些就要失態。
柳建業雖然老了,但人卻依舊精明得很,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柳箏的情緒,於是皺起眉掃了他一眼,眼底警示性意味極強。
柳箏雖然野心大,但到底是個受制於人的草包。他只被柳建業一掃,後背的汗毛就瞬間豎起,什麼野心、什麼尊嚴,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你知道就行,這個可由不得你反悔。」柳建業聲音嘶啞,嗓子裡像堵了口痰,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堵住氣管,一下子咽了氣。
柳信冷漠地點了點頭。
柳建業本想再說些什麼,可身體狀況卻不容許他再多說一句話。他只能無力地躺在病床上,睜著混濁地雙眼凝視著天花板,手指微微動了幾下。
見此,秘書走上前來,對著二人解釋:「柳先生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著清晰的認知,也已經提前做足了準備。他讓我來告知兩位,遺囑已提前立好,將會在他辭世第二天向各位公布。」
話音落下,柳箏的神情有著一瞬間的緊繃。與柳箏不同,柳信面上毫無波瀾,像是根本不在意一樣,只淡淡問:「嗯,所以我可以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