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閒沒立刻回,他抬起柳信的臉,指腹蹭過他柔軟的眼皮,最終揩過他的眼尾。
他答:「好。」
在柳信看不見的地方,他垂下頭,嘗了嘗指腹上的水痕,是鹹的。
*
除夕前夜。
江閒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打開后里面是個壓縮包,發件人不明。
江閒也不是沒收到過這種郵件,大部分是公司內部貪污檢舉,少數是垃圾郵件。所以他沒多想,直接點擊了解壓。
出乎意料,解壓後,裡面彈出來了無數張圖片,從角度看無一例外都是偷拍。
而偷拍的對象……
看清楚的那一瞬間,江閒的拳頭不自覺攥緊,指節也因用力捏到泛白。小臂處青筋驟起,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壓抑住了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往下看,握住滑鼠的手都有些顫抖。
圖片琳琅滿目,全是柳信去各種地方的照片。夜店、酒吧、醫院……
照片裡的柳信,烈酒不要命地往下灌,江閒粗略一數,同一件衣服,同一片背景,柳信手裡的酒瓶換了三四個不止。
不管去哪裡,他的指尖總是夾著一根香菸。吞雲吐霧,神情漠然,仿佛對一切都不在意。
不過,柳信沒騙他,裡面沒有一張他和別人曖昧的圖片,更遑論床照。
圖片都沒附上時間,有幾張是醫院的診療單。
胃穿孔、腸道炎、中度抑鬱……
柳信的休學申請書、以及對賭協議的文件都包括在內。
然而,這只是冰山一角。
裡面的每一張圖片都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柳信在那五年間經歷的一切,也深深地挖開了柳信想盡力掩埋的所有。
看完後,江閒淡定的表情全然消失不見。他眼底泛紅,面色蒼白,手指顫抖地撥通了柳信的電話。
清潤好聽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江閒,我已經收拾好了,等我明天過去。」
江閒聲音沙啞:「你現在就過來。」
對面顯然一愣:「……啊?」
緊接著,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對面追問:「你是心情不好嗎?」
江閒怕自己情緒失控,傷害到柳信,於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對面又打了過來,他沒接。
第二次,他還是沒接。
第三次,他心下動搖,剛要去接,對面卻掛斷了。
江閒眼底一片血色,他合上電腦,疲憊地將頭埋在臂彎里,久久沒有抬起。
一個小時後,別墅的門鈴忽然響起。
江閒撐起精神打開電腦,調出監控,果然是柳信。
他按下了自動控制鍵,別墅大門應聲而開。
柳信來的匆忙,電話里,江閒的狀態極為反常,他很是擔心。於是,他什麼東西都沒帶,徑直打車來到了別墅區。
大門開了,但江閒卻不在。
柳信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烈,他按照上次的記憶上了樓,來到了主臥,裡面卻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