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顏抿了抿唇,「爹爹,我不能說。」
賀師虞神色一整,「他可有信來?」
在一向寵愛自己的雙親面前,賀顏沒掩飾眼中的痛楚、擔憂,隨即語氣堅定地道:「他會回來的。」
「你等他這麼久,已經仁至義盡。」賀師虞道,「而今,皇上要為你和梁王賜婚。」
賀顏身形一震,睜大了眼睛,「可是,我已經與蔣雲初互許終身。」下一刻,她驚惶地望向母親,「娘,您知道的,對不對?」
賀夫人忙道:「我與你說過,雲初親自上門提親,我已應下。」
賀師虞哼笑一聲,「口說無憑。」
賀顏急切地道:「有信物,娘,您放哪兒了?」
賀夫人已經亂了方寸,想起身,卻動彈不得。「在……」她吃力地轉動腦筋,「在我妝檯的暗格里。」當初擔心下人知情後聲張出去,便沒存入庫房,一直放在手邊。
賀顏去了寢室,片刻後迴轉,將鴿血紅寶石佩飾捧在手裡,給父親看,「這是蔣家的信物。我從小佩戴的玉牌,在他那裡。」
賀師虞不為所動,久久地凝視著女兒,「抗賜婚旨是什麼罪過,你可知道?」
「可是賜婚之前,不是要詢問有無婚配麼?」賀顏輕聲反問,「我不是已經定親了?」
賀師虞嘆息一聲,「賀家不承認你曾定親。便是定親了,也要成為過去,不能作數。」
賀顏身形晃了晃,好半晌才訥訥問道:「只因為梁王將要成為太子?」
「不錯。」賀師虞走到女兒面前,「你該知曉,如今梁王在朝堂說一不二,皇上對他的主張言聽計從。不出意外的話,冊立太子、賜婚的旨意會在同一日下來。顏顏……」
「不!」賀顏打斷他,雙眸因憤怒、傷心閃著寒芒,如同寒月夜裡最亮的星子,「不論如何,我都不會答應!」
賀師虞見狀,因著意外,規勸的話一時哽在了喉間。
賀顏哀哀地看著父親,語聲已有些沙啞:「我和他,我和蔣雲初是怎麼結緣的,您還記得麼?
「我五歲那年,哥哥與楊閣老么兒起了衝突,失手將人打傷。言官彈劾您教子無方,那時皇上又蓄意打壓勛貴世家,便使得兩家之間的一樁小事被數倍誇大,您與娘、哥哥竟不明不白地進了大牢。
「我是最幸運的。您與娘有先見之明,事發之前,便讓我拜在了陸休先生門下,也將我託付給他。
「陸先生帶著我去了三不管地界的莊子,同去的,還有蔣雲初。
「我在莊子上一住就是三年。
「如果沒有蔣雲初,我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剛拜師,怕陸先生,什麼話都不敢跟他說,他又不是會哄小孩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