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休給了他一記鑿栗,卻也沒再說什麼。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他留意到,賀顏仍是絕口不提親人,而對於現狀,是有著隱而不發的小脾氣的。
他感覺不妥,卻不便出言探尋。
時光如水,從容流轉至芳菲四月。
這個月休沐日,賀顏情緒愈發不對勁,連陸休都察覺到了。
陸休斟酌一陣子,把兩個學生喚到面前:「我去城裡一趟,你們隨行。」
蔣雲初要添置文具,當即稱是。
賀顏則說:「不去。」
陸休揚了揚眉,少見地出言哄道:「我給你多買些禮物,成麼?」
「不去。」賀顏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一下,看向蔣雲初,「雲初哥哥也不要去。」
陸休牙疼似的吸進一口氣。
他問:「為什麼?」
「你不要去。」
他要是不去,過兩日,習字作畫的紙筆顏料都會缺東少西。旁的也罷了,能讓隨從代辦,顏料卻是需要自己親自挑選。
他給她一個笑容,「我快去快回。」
「……哦。」賀顏跑出陸休的書房。
陸休和他策馬出門的時候,賀顏站在外院的梧桐樹下,踮起腳尖,瞧著石桌上的一局殘棋。
該是看不懂,揮手把棋局拂亂。
陸休皺眉,他先一步道:「先生先走一步。」
陸休吁出一口氣,拍馬出門。
他跳下小馬,走到賀顏近前,「一起去?」
賀顏毫不猶豫地搖頭,「不。」
「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我幫你帶回來。」
「沒有。」賀顏低下頭,小聲音仍然如出谷黃鶯,卻顯得沒好氣。
「……」擱誰也尷尬了,他問,「我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賀顏並不看他,「你就不能聽我一次嗎?」
「同樣的,你就不能聽我和先生一次?」
「不是說,我是這兒的少東家,你客隨主便一次不行嗎?」
「不行。」他半真半假地道,「賀顏,這種話其實有些傷人。你若是認真的,我走了就不回來了。」他在莊子上,並不是白住,只是與她說不清楚罷了。
賀顏仰頭看著他,半晌悶出一句:「那你走吧。」
他默了片刻,上馬離開。
他七歲,也是有脾氣的,開始盤算另尋住處。
但是,越往前走,越是掛念賀顏。
小姑娘找茬是不對,但是,想到她送桃花當日的乖巧可愛,便如何也不能長久的生氣。
得回去問問,她到底有什麼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