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楊老夫人死之前的事,在常人眼裡是個天大的笑話,皇帝不懲戒楊家已是恩典。
如此,楊閣老丁憂之前,在百官心裡留下了這樣濃墨重彩的一筆,丁憂期間,以前吃過他苦頭的官員,定會不停找轍。
楊閣老往後的日子,有的受了。
賀夫人不明白的是,蔣雲初何以用這種手法對付楊老夫人?她相信,直接將人不著痕跡地殺掉,於他絕非難事。
有前世做鋪墊,手法君子小人跋扈殘酷她都可以不計較,但這件事的手法,太狠,也委實上不得台面吧?
他怎麼想的?
她得當面問問他。女兒嫁給佞臣胚子她都認了,但他行事如果毫無底線可言的話,她就有必要另尋權宜之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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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穿透雪白的窗紗,散落在藏書閣頂層的地面上。
賀顏坐在桌前,雙手托著下巴,看著蔣雲初。
蔣雲初看過信函、話本子,又仔細地看著當票,問:「直接去當鋪不就行了?」
賀顏搖頭,「那怎麼行?萬一有人給我挖坑,憑當票拿到手的東西會招致災禍,不是很麻煩?」
蔣雲初不置可否,「可不管怎麼著,也得去當鋪一趟。」又不是一定要她親自去的事兒,安排起來很容易。
「不,應該先解題。」賀顏知道,他那個腦子,與絕大多數人不同,「東西是給我的,就聽我的吧?」
蔣雲初凝了她一眼,笑,「好。」
「那這些到底是什麼?」賀顏站起來,拿起一張信紙,看著上面的文字、數字。
「題目而已。」蔣雲初解釋道,「字全是在羅盤上常見的,意在暗示指引。至於數字,應該是話本子上某一頁或某一行的一句話或一個字的位置。」
賀顏喜上眉梢,「那你可以解開麼?」
「我試試。」蔣雲初說話有兩個習慣,一個是留下充分的餘地,一個是絲毫不留餘地,只看對誰。
「那太好了。這封信是夾在這一本里的,這個是這一本里的。」賀顏將案上的東西恢復成收到時的樣子。
蔣雲初卻有些懷疑,「沒記錯?」
「嗯……」賀顏被他這麼一問,反倒沒信心了,畢竟,她大多數時候都是迷迷糊糊的,「你不問還好,這一問,我真拿不準了。要是記錯了可怎麼辦?」
蔣雲初似是早就料到了,「還好,只有兩個話本子,輪流試一下也容易。」
賀顏懊惱地撓了撓額頭,「總給你和先生添麻煩。」
蔣雲初微笑,「事情的關鍵,難道不是誰送給你的包裹麼?」
「一個小鏢局的趟子手送來的,一問三不知。」賀顏道,「當時我還以為,是哪個外地的親友送來的禮物,並沒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