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出路。
她已及笄,婚事未定。在鬧出那樣大的醜聞的前提之下,三年之後,父親能否重返內閣,誰也說不準。
萬一,到時候講起舊規矩,論資排輩,那麼父親便是躋身內閣,也是個沒分量的小尾巴。這還是比較樂觀的情形。
然而,出路在哪裡?
翎山書院裡不乏對她示好的少年,可是……哪一個都不是他。
如今這情形,她便是放下所有自尊前去找他,訴諸苦處,他也無動於衷。
不,他根本就不會見她。
他看在眼裡的女孩,一向只有那一個。
念及那個一時聰慧流轉一時魯莽衝動的女孩,她的手攥成拳,眼中充斥著怨毒。
她只恨沒將賀顏弄得身敗名裂,祖母就遭遇了這種聳人聽聞的變故。
也不知父親開罪了誰。
她深緩地呼吸,用了許久方恢復鎮定冷靜。
這檔口,不是計較那些的時候,從傾慕自己的少年人里選出一個最穩妥的,才是當務之急。
拖不得了。
趙子安那個無賴,仗著皇帝偏袒,將花轎停在外面不走。楊家的笑話鬧得越大,前景就更差,那麼她的歸宿也就更差。
從頭到尾,她都堅信是趙家受人慫恿,有心算計無心,做出了這般醜事。那對父子,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出的?
這筆債,她如何都要討回來,當然,也少不得不遺餘力地收拾賀顏。沒那個惹事精,怎麼會有一連串的是非?祖母很可能是為了她,才出門奔走。
到了第二天,她去往靈堂的路上,聽得丫鬟面無人色地稟明一事,當即如遭雷擊,雙眼向上一翻,身形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14章 窩裡鬥(二更)
楊素衣醒來的時候,已身在閨房的寢室,恍然片刻,對上母親、下人滿帶悲苦的眼神,很快醒過神來。
她掙扎著坐起來,訥訥地問:「娘,是真的麼?我是不是聽錯了?」
楊夫人登時落下淚來。
這時候,楊素雪急匆匆進門來,問道:「姐姐怎樣了?沒事吧?」
楊素衣望著她,若有所思。
楊素雪到了近前,「這可怎麼好啊,趙家委實不成體統,竟在這時候打姐姐的主意……」說著取出帕子,擦著眼角。
楊夫人站起身,抬手給了她一巴掌,「那件事還沒定論,誰准你多嘴多舌的!?」
楊素雪被打得一個踉蹌,後退兩步。
「娘,別打她。」楊素衣凝著楊素雪,唇角現出這時候絕不該有的笑容,「把人打壞了,還怎麼幫我?」
楊夫人一愣,片刻後就會意,唇角緩緩上揚。
楊素雪打量著母女兩個,心裡生出不祥的預感。她不敢吱聲,斂目看著腳尖,藏起眼中的憎惡。
到了這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利用她。這對母女根本就是白眼兒狼,如何的真心假意都換不來一份善待。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局勢已不由她們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