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顏聽完,惑道:「這事情有點兒說不通啊。陸家在士林的地位,舉足輕重,也就等於在官場有一定的地位。陸先生娶沈先生,絕非高攀。沈家有什麼不知足的?再者,沈先生當時是什麼態度?她要是與陸先生兩情相悅,任誰也不會棒打鴛鴦吧?就算想讓陸先生建功立業,也不用心急,徐徐圖之不是更穩妥?」
賀師虞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沈清梧若是心意堅決,哪裡還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停了停,連忙補救,「你不能為這個就對沈先生有看法。陸休能留她在書院,便是看準她有真才實學,斷不會誤人子弟。歸根結底,我們不是局中人,並不了解整件事。」
賀顏忙點頭,「我曉得的。就事論事而已。」
賀師虞放下心來。
賀顏心念一轉,噙著笑,凝著父親,「爹爹,昨晚我做了一個不好的夢,親事出了波折,您反悔了,正追著您問緣由的時候,就醒了。」
「嗯?」賀師虞皺眉,下一刻就笑出來,「夢都是反的,怎麼能信那些?」
賀顏順勢道:「就是忍不住想,如果真有那種事,您需要怎樣的理由,才能忍心斷了我無法錯失的姻緣?」
「那根本不可能。」賀師虞語帶笑意,「不管你娘還是你,我惹得起哪個?怎麼可能讓你的姻緣橫生枝節?」他拍了拍女兒的額頭,「收起這些荒唐念頭,今兒我可是壽星,不准惹我。」
賀顏乖順地點頭,心裡對關乎父親的疑惑,反倒更重。
回到家裡,賀顏讓馬車在外院停下,「我要去您的書房找幾本書,您先去跟娘說話吧。」
賀師虞不以為意,先一步回了內宅。
賀顏進到外書房,小廝跟進室內,殷勤地備了茶點。她站在書架前,吩咐道:「搬梯子來,我找的書有兩本在上面兩層。不用找人服侍我。」
小廝稱是而去。
賀顏走到書房正中,環顧一番,又去了裡間。
裡間是父親用來小憩的地方,設有架子床、醉翁椅、兩個一人多高的並排放在一起的書架、桌案、座椅。
賀顏移動腳步,明眸熠熠生輝,迅速轉動腦筋,依據格局、面積,盤算著書房裡有無密室,若有,機關在何處,這期間,走到書架前,嘗試著挪動,書架紋絲不動;便用手不輕不重地叩擊書架,辨別聲音有無異常。
那邊的賀師虞已經到了垂花門外,賀夫人與賀朝聯袂來迎他——軍營總算清閒了一些,賀朝可以循例回家。
母子兩個見只有賀師虞,行禮後齊聲問道:「顏顏呢?」
賀師虞解釋道:「想起一出是一出,去我書房了,不知道又惦記上了哪本古籍。」
賀夫人莞爾。
賀朝拔腿就走,「我去幫她多踅摸幾本。」
「混小子。」賀師虞作勢要踢兒子。
賀朝笑哈哈地加快腳步。
賀師虞與賀夫人一起回往正房,前者問:「顏顏的親事已定,阿朝的婚事,也該籌備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