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所有的,只有疼痛、思念,只有對蔣家的愧疚。
蔣雲初對不在意的人,視其性命如草芥,肆意踐踏摧毀,而在意的,一直予以照拂,其中就包括蔣雲橋夫婦,和賀朝夫妻。
給賀朝兵權,鎮守一方疆域,那到底意味著什麼,局中人都懂。
那個混小子,折騰來折騰去,不過是了無生趣而已。
顏顏不在了……
不,顏顏在,她好端端的在家裡。
賀夫人的心抽痛起來,揚聲吩咐車夫:「快些回府。」
馬車進到外院便停下來,車門外傳來賀顏悅耳的語聲:「娘,我們到爹爹的書房下棋好不好?」
車廂門打開,帘子被撩開,賀顏活潑潑的笑臉映入她眼帘。
賀夫人不著痕跡地吸一口氣,和藹的笑容不自覺地延逸,「好。」
下棋時,賀顏與母親商量近期的打算:「娘,這次考試我要是過關了,想在書院找個差事,就是不知道您答不答應。」
「有什麼不答應的?」賀夫人問道,「想找什麼差事?藏書閣的掌書?」
「不是,」賀顏連忙擺手,「書院的事情很多,我想請先生給我安排些力所能及的。好歹歷練一下,接觸些實際的事情——不是只跟同窗掐架比高低的那種。」
賀夫人愛煞了這一刻的女兒,探手過去,揉了揉她白裡透紅的小臉兒,「成,只要你高興,怎麼都成。」
「那樣的話,就不能多陪著您了。」賀顏滿臉歉疚。
「這是說什麼呢?」賀夫人柔聲道,「我圖的不是你常伴左右,是你安好,更好。」
「娘。」賀顏起身轉到母親那邊,「我爭氣些,爭取早些回家來陪著您。」
「那些不打緊,不過,要聽從先生的點撥。」
「一定會的。」賀顏笑了,「也不敢不聽啊,先生那個脾氣。」
賀夫人莞爾而笑,展臂摟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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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社的考試要加試騎射,考試總時長便是三天。結束之後,張閣老、翰林院大學士、書院首腦開始批閱試卷。此次應試的人,只有君子社和芙蓉院上舍的學子,滿打滿算也就二百三十人。
應考的兩院學子得了三兩日徹底的閒暇光景。
得知蔣雲初回府之後,賀顏立刻派人傳話給他,約他在蔣家的茶樓相見。
蔣雲初在見賀顏之前,見了一名賀府莊子上的管事。
這管事與賀顏描繪的畫像一般無二,也就是曾扮成趟子手的人。
蔣雲初坐在桌前,打量著對方,語氣閒散:「我是蔣雲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