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雲初微笑,「明白,大局為重。」停了停,問道,「如果侯爺瞞著您,為我和景家做什麼事,您——」
賀夫人一愣,繼而笑道:「要是那樣,你怎麼看?」
「我是蔣家的孩子,自然感恩戴德。」
賀夫人這才回答他:「要是那樣,就好了。」語氣似是嘆息一般。
要是那樣,賀師虞便仍是她年少時認識的男子,重情義、有血性。
要是那樣,賀家便不會有與蔣雲初反目之日。陸休的得意門生,焉能不知善惡不辨是非?前世若不是痛入骨髓,絕不會偏激行事。
蔣雲初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卻是明白,做長輩的,有些話沒法子與他說透。
「其實,侯爺已經那麼做了。」蔣雲初神色誠摯地看著她,「他在為景家未雨綢繆,儘自己的一份力。您先前所說的賀家隱憂,便是此事。此事我能辦妥,已經請他罷手。」
賀夫人身形一震,「他……他到底做了什麼?」
蔣雲初對她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心裡便有數了。他刮一下眉骨,「侯爺近幾年一直在尋找景家後人。」
「居然有這種事?」賀夫人滿臉茫然地看著他。
「千真萬確。」
賀夫人環顧周遭,腳步輕飄飄地走到就近一張長椅前,落座後,絞緊了手裡的帕子,好一陣才鎮定下來。
蔣雲初走到她近前,很少見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件事,我不告訴您,您心裡就總不踏實,告訴您,又擔心您與侯爺生嫌隙。」
「怎麼會呢?不會的。」賀夫人微笑,「能不能與我細說原委?只管放心,他不想讓我知道的事,在他面前,我就會一直裝作不知道,直到他告訴我。」
蔣雲初感激地一笑,「您能體諒我與侯爺,再好不過。」他還真怕弄得兩面不是人。隨後,他梳理一下思緒,將賀師虞尋找景家後人的事情如實道來,隨後,索性將近期的事也合盤告知。她是最應該知情的人。
賀夫人聽完,心頭一動,想到了很多事,險些落淚。她輕聲問:「景家的後人,現在是不是叫洛十三?」
蔣雲初說是。她如何得知,他也沒問。
賀夫人飛快地擦了擦眼角,定一定神,看住他,讓自己暫且只顧及眼前事。
她就說麼,他這種人,別說提前幾個月提醒,便是提前幾日,也能扭轉局勢。
「做得好。」她滿臉欣慰的笑,「如此,我心裡也就真踏實了。你和顏顏的親事已定,日後賀家的事,你更要費心些。侯爺不見得比你辦事更周到,他那心思是好,擔負的兇險卻太大,若是被惡人抓住把柄,連你都要被殃及。」
「我會竭盡全力,我們凡事商量著來。」
賀夫人點頭,再點頭。
蔣雲初看得出,她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消化掉那些事,又說了幾句話,便道辭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