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顏頸子梗了梗。居然還有這種事?她顧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外跑,險些被門檻絆倒。
趙媽媽急匆匆趕去扶穩她。
賀顏腦子轉了轉,「你找一個婆子,告訴先生和雲初哥哥。這種事,不對。」道理她講不出,只確定這種事太荒謬。
「是!」
秋日明澈的陽光下,許夫人悠閒地坐在廊間嗑瓜子,許書窈雙手高舉著熱茶,跪在天井。
「說,你錯了沒有?」許夫人問道。
許書窈忍著雙手疼痛,哀求道:「我想讀書寫字,實在做不來針線。您就成全我吧,我求您了。」
許夫人哼笑一聲,「你父親把你交給我照顧,便是讓我代替他,好生教導你。女孩子學那些沒用的做什麼?跟你說了多少遍,你卻全當了耳邊風!」
許書窈咬住嘴唇,滿心的不認同,卻不能辯駁,總不能把賀顏拿出來說事,萬一許夫人連賀顏的課業都阻撓,她不就是害了好朋友麼?
「再不知錯,往後每日,你都要受罰。」
語聲未落,賀顏帶著趙媽媽、劉婆子趕過來。
許夫人面色一僵,本想起身,看看本屬於賀顏如今卻在自己跟前當差的下人,心就定下來,坐著沒動。
許家的事,不要說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便是成年的人,也不敢說看得透虛實,不敢摻和。
賀顏視線逡巡一番,見到許書窈,立刻跑過去,拿過她高舉的茶杯,吸了口氣——很燙。
「書窈,快起來,去跟我住。」她說。
趙媽媽不知該哭該笑:這小祖宗的章程完全不對,這哪是林小姐換個住處的問題?
許書窈眼中噙了淚,不敢起身,「顏顏……」
許夫人輕咳一聲,「賀大小姐,這是林家的事,你不能管。」
「就要管。」賀顏說。
許夫人失笑,「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管法?你可知誰對誰錯?我是代替昌恩伯教導明馨,外人不能置喙。」
「……這不對。就要管。」情急之下,賀顏能說出的,也只有這樣的言語。
「雖說莊子是賀家產業,但許家的人不是白住,大人之間的事,我就不跟你細說了。眼下,我們是房前屋後住著,卻是兩家人。賀大小姐自重些。」許夫人倏然冷了臉,「否則,我可就不客氣了!」
賀顏還沒全然消化掉這一番話,許書窈卻因末一句急了,直覺地認定許夫人也會責罰賀顏,當下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站起身來,擋在賀顏身前,「和顏顏無關的,您不要怪她,讓她走吧。」
大人之間的事,她不明白,只知道許夫人這個大人很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