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她作對,推了晚間的應酬,派人手接她過來。書院巡夜的人會略過有差事在身的人,這樣的話,便不如讓她來家裡,待著更舒服自在。
賀顏看完字條,喝一口味道醇香的茶,說:「許夫人的娘家今日有宴請,她回去了,遇到了王家的人,就是楊素雪和她婆婆。」
蔣雲初問:「偶遇麼?」
「不是。」賀顏立刻道,「楊素雪和她婆婆是不請自去,在這之前,楊素雪曾派人遞帖子到許家。婆媳兩個還沒去許家,但是,楊素雪和許夫人的下人開始走動了。」
蔣雲初又問:「許夫人有自己的人手了?」
賀顏點頭,「是啊,最近從娘家帶回去一個管事媽媽,一個大丫鬟。許叔父不大管束她了,不是不知情,就是無所謂。」
蔣雲初看她一眼,「許叔父不管她了?你相信?」
「不然呢?」
「我是不大相信。」蔣雲初提醒她,「你要辦的事,不是大事,撥給你的就是能力一流但經驗不足的人。讓他們別只盯著許夫人,也留意著許叔父那邊。」
「……可能麼?你懷疑許叔父——」
蔣雲初道:「他就算要與許夫人冰釋前嫌,大可等到許書窈出嫁之後。這些年他都不能釋懷,到了愛女談婚論嫁的年紀卻要釋懷,你信?」
賀顏想了想,「可是,書窈的親事,起碼也得他們一起張羅,不讓許夫人出面的話,誰面子上都不好看吧?」
蔣雲初牽了牽唇,「許叔父不是計較那些的人。面子算什麼?我懷疑,這是他給許夫人的最後一次機會。她不生事,還能繼續做夫妻;生事的話,她就不用再做許夫人。」
過了而立之年的人,對人脈、身邊人,大多數的人會選擇逐步剔除,只留下完全放心的,實在不省心的,就找機會名正言順地疏離、發落掉。
許青松對許夫人的懲戒,看起來沒什麼,其實挺狠的:該休了你,但我就是要留著你,長年累月地磨著你。他想把那女子逼得發狂,主動要死要活地鬧和離,可惜許夫人沒出息,始終沒那麼做。
賀顏靜下心來權衡,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這樣的話,我不是多此一舉了?」
「沒。」蔣雲初眉眼間都是笑意,「說起來,許夫人算是忍氣吞聲韜光養晦了好幾年,許叔父興許會低估她。君子與小人鬥法,誰吃虧還真說不準。更何況,我也是猜想而已,或許錯了。」
「你不會錯的。」賀顏說,「我這也算是幫襯許叔父了,要是他沒防住,我這兒可以接應,也很好。」
蔣雲初嗯了一聲,繼續凝神鵰刻印章。
賀顏走到他身邊,「歇會兒吧,累眼睛。」
蔣雲初從善如流,放下手裡的東西,擦了擦手,攬她到懷裡,笑微微地問:「想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