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休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接下來,他會讓沈家、張閣老協同官員彈劾他。你倒是告訴我,怎樣廢掉這樣的棋子?」
「……」蔣雲初無奈了。沈清梧的家族、外祖父,他怎麼能廢掉?怎麼下得了那個手?沉默片刻,他說,「到時候找封疆大吏、言官為梁王說情,也是一樣的。」
「就知道你會這樣。」陸休笑了笑,「不用。你該做什麼只管繼續做,張閣老、沈家那邊,交給我。」
「不行。」蔣雲初語氣堅定。
「滾。」陸休語聲不高,但很嚴厲。
「……」蔣雲初轉身之際才意識到——「師父,這兒是我家。」
這小兔崽子喚他師父的時候,都是請求他退一步的時候,這些年也不過三兩次。陸休唇角逸出欣慰的笑,「有些事情,你總是因我有顧慮,大可不必。我是你師父,在那些事裡又是局中人,比你更清楚。」略頓了頓,道,「去給我沏茶。」
蔣雲初遲疑片刻,索性把話說明白,「您要是出手,與沈先生還有迴旋的餘地麼?」
陸休根本不答,只擺一擺手,「沏茶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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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風塵僕僕趕回京城,一進城門,便被早已等候的莫坤、索長友「請」進宮裡。
御書房裡,皇帝陰沉著臉,將一摞供狀摔到他臉上,喝問接踵而至:「去兩廣做隻手遮天的土皇帝了?
「安排細作到官員家中?
「要心腹攀咬太子?
「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要造反不成?!」
梁王的心立時涼了半截,二話不說,跪倒在地。錦瑟居然一點兒用場都沒派上?這怎麼可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皇帝用力一拍龍書案,「你倒是說話啊!」
梁王竭力鎮定下來,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情真意切地道:「兒臣是父皇的兒子,亦是臣子。兒臣有罪,沾染了壞風氣,聽憑父皇發落,唯請父皇息怒,不要傷了龍體。」
莫坤看著,眉梢微不可見地揚了揚。這廝是真有的說,也真會避重就輕。
皇帝睨著他,目光微閃,「朕要你解釋。兩廣、錦瑟的事,你得給朕個說法。」
梁王抬眼望著皇帝,落寞地笑了笑,「他們怎麼說的,便是怎麼回事,兒臣全認下便是。」一副破罐破摔的落魄樣子。
皇帝端詳著他,起先只有狐疑,後來,視線定格在他左眼下那顆小小的淚痣,人便沒了戾氣怒氣,片刻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