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來,何岱安生了這麼多年,是真的沒了銳氣。這就好,這樣一來,何岱不會慫恿太子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等他百年之後,何岱也已年邁,沒力氣干涉朝政。
不是不清楚,有些事,有些官員一直想追究,想討個明確的說法。他不會讓他們如願,在世時如此,辭世後亦如此——用好了蔣雲初就可以。
方志還沒下落,意味的是已經逃遠了,將人抓獲需得長年累月著手。沒了暗衛統領,諸多不便,副統領不堪用,不能補缺。
皇帝再三斟酌之後,做了調度:著莫坤任暗衛統領,蔣雲初任錦衣衛指揮使。
莫坤喜憂參半,對蔣雲初說:「往後你可得把我撈出來。」
蔣雲初說你有那份兒心就行。
隨之而來的,皇帝開始親自交代叮囑蔣雲初更多差事,不外乎是鎮撫司里壓著的哪些案子要抓緊結案、哪些官員要格外留意。
與其說這是進一步的信任,不如說是進一步的考驗。蔣雲初心知肚明,應付起來並不吃力。
當然了,少不了膈應的時候,比如說,皇帝要他親力親為速戰速決的差事,間或有一兩起要殺人。
他雙手早已染血,膈應的是為皇帝殺人,那會讓他最為直接地面對一個現實:他是皇帝的劊子手。最好笑的莫過於,這是他費盡心思謀到的差事。
假若得不到應有的回報,假如始終被皇帝掌控,他不敢擔保能始終不忘初心,不走歧路。在如今,他就時不時地暴躁了,沒可能豁出半生耗在那樣的君王身上。不值。
引路人是良師益友,還是衣冠禽獸,有著天差地別。
這日,皇帝喚他到面前,道:「有個人,你儘快處置了。」
蔣雲初稱是。
皇帝遞給他一份卷宗,「記下。」
蔣雲初再次稱是,當即閱讀。
要除掉的人是王永鋅,莫坤之前的那一任錦衣衛指揮使,時年五十二歲,先帝在位時過得順風順水,現居京城鬧市之中。
蔣雲初沒有意外,皇帝卸磨殺驢的同時,殺雞儆猴。
他是那隻猴。
「王永鋅當差時,數次陽奉陰違、行差踏錯,朕猶豫了數年,終究是不能有婦人之仁。錦衣衛、暗衛的差事不易做,你可明白?」皇帝說話的時候,一直審視著蔣雲初。
蔣雲初欠一欠身,「微臣明白。」
「明白什麼?」
蔣雲初平靜地說出皇帝想聽的話:「當差不只是為當下盡心,亦要為來日盡心。是以,不論何時何事,都要效忠皇權。」
皇帝眉宇間有了笑意,「你果然是個聰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