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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的情形,大抵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蔣府有情人終成眷屬,宮中的端妃娘娘卻心煩得想把宮殿掀了。
她沒想到,梁王被禁足這麼久了,皇帝還是沒消氣。年節前後,她費盡心思地討好賣乖,但凡在皇帝面前服侍,定是盡十二分的心力,皇帝卻根本不讓她提起梁王,但凡提起,必定發火,申斥一通便讓她回宮。
母憑子貴,後宮尤甚。梁王若始終走不出困局,她的前程也就斷了。
擱以前,她能等,現在卻等不了了:皇帝的身體大不如前,藥膳、丸藥不斷,更加消瘦,隨之而來的是脾氣越來越壞,以前再怎樣,他也不會沖她冷臉,眼下可好,就快用茶碗往她頭上招呼了。
他一再的消瘦令人心驚,讓她生出非常不好的預感。
如果他大限將至,儲君又已立下,那還有她和梁王的活路麼?
真的不能等了,她拿皇帝沒法子,不代表別人不能。
只要按住一些人的死穴,他們便會重振聲威,扶持梁王,就算是勉強皇帝的事情,也做得出。
昔年四大勛貴世家鼎盛時期的情形,有人沒見過,見過的大多選擇遺忘,可她沒忘,記得尤為清楚。
只說景國公,在世時勉強皇帝同意政見的情形屢見不鮮。這固然是景家滅門的原由之一,但只要不傻的人都明白,景國公主張的,從來是為天下百姓將士謀取更多的益處,而皇帝與他計較的,卻是皇權分流、天子威嚴不在之類的事。
除了景國公,何國公、長興侯、臨江侯也都是血性男子,有勇有謀,不為此,焉能位列名將。
年輕的時候,皇帝對她寵幸頗多,與她說起過四大勛貴是莫逆之交。
情理之中,沙場上的友情一旦結下,便是一輩子。
蔣家也罷了,蔣雲初做派亦正亦邪,又太年輕,沒人指引壓迫的話,怕是就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寵臣了——梁王說栽跟頭與他有關,她是不相信的,少年郎便有那般的手段與城府,豈不是千年的狐狸精轉世了?
她另外不相信的一件事,便是賀師虞、何岱歇了為景家昭雪的心思。不可能的。男人的執念,她多少從皇帝身上看到了一些——不論德行好壞,有些特質總是相同的。
為此,她早在幾年前便開始尋找景家遺孤。這自然也是皇帝與她說的,看得出,景家遺孤也是他一塊心病,他實在沒臉再讓人去找去殺而已。
只要找到景家遺孤,控制在手裡,便等於控制住了賀師虞、何岱,或許還有太子。別忘了,景淳風可是太子的恩師。
這些年皇帝越來越不待見太子,便是因他有兩次就景家慘案討要說法。
要說法,不過是君要臣死,臣就得死。除此之外,皇帝說不出別的。
在當時,他沒辦法偽造景家謀逆的像模像樣的罪證,也不敢,只要被武官們發現有異,那麼他殺掉的便不是景淳風,而是天下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