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師虞那邊又與端妃找話題:「近日皇上五日一早朝,消瘦得厲害,娘娘可知皇上到底有何不妥?」
端妃不想搭理他,卻不得不應承,這問題她要是含糊其辭,未免讓人認定她在宮裡徹底失勢了。她低頭撫一撫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抬臉時和顏悅色地道:「皇上纏綿病榻,是因舊傷發作。其實是老毛病了,以前每年也會發作一段時間,只是不需要臥床靜養而已。歲月不饒人啊。」
賀師虞斂目聆聽著,聽的不僅僅是端妃的言辭,還有門外的動靜。
他與何岱說這說那,其實是在拖延時間。皇帝不是想看戲麼?他們樂得讓他看整場。
就在這時候,室外傳來一連串極輕微的聲響。
錦衣衛與暗衛得手了。賀師虞唇角上揚,與何岱相視一笑。
隨後,賀師虞正色道:「昨日收到娘娘的請柬,委實雲裡霧裡,還請娘娘明示。」
「這是自然。」端妃起身,親自去裡間,將徐昊帶出來。
何岱見了,驚得睜大了眼睛:這人與洛十三竟有五分相像。
賀師虞也顯得很驚訝,卻另有緣故:徐昊的畫像、履歷他爛熟於心,記得那是個謹小慎微做派謙恭的人,此刻看到的徐昊,卻是舉止從容優雅,有著幾分世家子的貴氣。
單說這一節,他很佩服端妃與梁王調/教人的手段。
端妃向徐昊遞了個眼神,便笑吟吟地落座。
徐昊轉向何岱、賀師虞,「晚輩見過何伯父、賀叔父。」
何岱問道:「你是何人?」
徐昊望著他,目露悲色,「先父是您的故人。」
「你……」何岱指著徐昊,沒詞兒了——這種強行陪人唱戲的事兒,他真沒什麼經驗。
賀師虞擰著眉接話道:「我與國公爺故人何其多,要你自報家門而已,怎的這般囉嗦。」冒充阿洛的人,他瞧著只有滿腹的火氣,偏生發作不得。
徐昊退後一步,撩袍跪倒在二人面前:「先父景淳風,不知二位長輩是否還記得他。」
「眉眼確實相似。」緩過神來的何岱道,「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歷。」
徐昊早已習練過很多次,此刻便神色自若地道來,沒有訴苦的言辭,只偶爾現出一個落寞、難過的表情。
世家子的貴氣、傲氣在骨子裡,不可能一被問起就大吐苦水——端妃、梁王早就想到了這一節,吩咐過手下。
徐昊所講述的景淳風與兒子生離那一節,竟與洛十三所說的有六七成一樣。這種人間慘事,情形大同小異,更何況,方志對追殺景淳風的路線一清二楚,是在哪一帶不見了景家後人之類的問題,端妃很早之前就委婉的套過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