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了,當然有些失望,「朕聽人提過一嘴,你小時候生病,是他治好的。僧道若是精通什麼,往往勝於身在那行當的人,不為此,朕也不會讓你留心這一路人。」
「微臣明白。」
「內閣那邊,一個個的不讓人省心,近日你得空就過去轉轉,參議朝政。」皇帝道,「稍後朕命人擬一道旨意。」
蔣雲初按照場面功夫推辭:「微臣資歷尚淺……」
「領旨便是。」
蔣雲初也就稱是領旨。離開前,他與索長友提及招募醫者的事:「我得像模像樣地辦這事兒,找三兩個心術不正的並非難事,只需稍稍推波助瀾。」
索長友完全同意,「這樣,就把太醫院摘出去了,好事。」
蔣雲初和聲叮囑對方:「您見機行事,何時累了,說一聲就行,萬不可傷到自己。犯不上。」
「我心裡有數,也是打心底想看完整齣戲。放心。」索長友感激地笑了笑,「你遇到什麼事也不會跟我說,但是,但凡我能出一份力的,招呼一聲就成。」
「一定。」蔣雲初牽了牽唇,拱手作別,情緒倒是完全緩和下來。
有在內閣值房當差的宮人等在路上,看到蔣雲初,小跑著上前,說張閣老、安閣老有請。
皇帝讓他參議朝政的旨意,沒多久就會送到內閣,是該過去一趟。說是參議,本意是讓他瞎摻和,給內閣添堵施壓,昏君又在玩兒這種彎彎繞,他是沒閒情讓他如願了。
張閣老、安閣老見蔣雲初,為的是正事:需得朝廷撥錢糧的幾檔子事拖了太久,又根本就不該拖延爽快應允,他們就想求蔣雲初在皇帝面前斡旋一番。
沒錯,他們都有自己的不清白、不得已,和稀泥的時候居多,但怎樣的官員都一樣,需要政績。都混吃等死的話,天下大亂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蔣雲初說該辦的一定盡力。
兩位閣老喜出望外,連忙取出相關的摺子、卷宗,讓他過目。
沒多會兒,傳旨太監來了,兩位閣老這才明白蔣雲初之前為何那麼爽快,又過了一陣,看著那過於俊美的年輕人,生出怪異、畏懼之感——
先前蔣雲初上位再快,總有逢迎聖心、玩弄權術、拉攏寵臣之嫌;差事從來不少,可大多與案件、刑訊相關,統領的是錦衣衛和部分暗衛;與秦牧之是忘年交,能幫襯的還是破案相關。
也就是說,今日之前,權限限制之故,蔣雲初壓根兒沒接觸過真正的軍國大事。
而此刻,他看摺子卷宗的態度,像是在看自己寫的便簽,放鬆、隨意,可只要說話,必然切中要點,字字珠璣。
至此,張閣老、安閣老認清楚了一個事實:這樣的人得勢絕非偶然,是必然。
不用擔心人家什麼時候摔跟頭連累自己了,有那個時間,不如擔心自己會不會折在他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