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岳母不知道。」沉了沉,蔣雲初補充道,「阿洛同意一直隱瞞她。」
賀顏吁出一口氣,「還好。那就好。」她明顯放鬆了一些,側轉身形,雙手撐著畫案,「還有什麼該現在就問?容我想想。」
「不急。」蔣雲初柔聲說完,動手收拾桌面。
賀顏閉了閉眼,走開去,窩到躺椅上,視線不離蔣雲初。
蔣雲初問道:「有沒有氣我沒有及時告訴你?」
「沒有。」賀顏牽了牽唇,「你也不過昨夜才知道。阿洛哥哥身份的事,早一些晚一些告訴我都一樣,在今日之前,我們不會想多些機會相見。」
「似乎是這麼回事,也不全是。」蔣雲初選擇告訴她真實想法,「這次我只是來不及隱瞞你,來不及做出讓你一步步知曉的局。」他看她一眼,眼含歉疚,「隱瞞岳母,是來得及,能做到。男子就是這樣,習慣為別人做主,很難改變。尤其前提是出於善意。」
賀顏悵然微笑,「你沒錯,爹爹也沒錯。」他是在說他自己,亦是從這種角度替父親解釋。
蔣雲初亦是悵然微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賀顏收回視線,拿過扶手上的薄毯,抖開來,搭在身上,看著毯子上柔軟的泛著盈光的皮毛。
蔣雲初一面麻利地收拾卷宗,一面等她再開口。這樣的時刻,沒話找話最多余。過了一陣子,聽到她說:
「其實你一回來,我看到你,就明白了。
「隨後我開始琢磨,該做哪些準備、安排。
「只想了一小會兒。想不出,也是轉過彎兒來了,有你,有爹爹,有阿洛哥哥,我不用急著想那些。
「隨後,我想著,該去見爹爹和阿洛哥哥,今日不行,不能讓爹爹顯得反常,娘會擔心的,阿洛哥哥應該有不少事情,也實在不用著急。起碼,我是不心急——我都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
「再之後,我開始回想關乎親生父母的見聞,所有的,一遍遍的,以為了解多一些,對他們就更親近一些,那麼見到阿洛哥哥的時候,總不至於……怎麼說?總不至於尷尬。父母之於他與之於我,是不同的,真的是兩回事。
「總走神,想的更多的是爹爹這些年……索性不想了,我可以慢慢來。」
蔣雲初將一杯茶送到她唇邊。
賀顏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
蔣雲初放下茶杯,側臥到她身邊,不刻意看她,只是尋到她一隻手,納入掌中。
她的手涼涼的,不知何時才能焐熱。
賀顏仍是看著毯子,語氣更輕,卻沒了之前的飄忽:
「這麼長時間,我其實認認真真想透徹的,只有一件事。
「那本手札,是絕對可以成真的。
「奇聞異事看過不少,我再不懷疑有人有先知的能力,甚至相信,人是可以在輪迴里活兩次甚至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