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給你一年假。」皇帝的笑愈發暢快,「我後年再同你拉家帶口地微服出巡。」
蔣雲初頭疼不已。
「歇一年,怎麼也緩過來了。」皇帝道,「給你一年假之餘,加封太子太傅。回來之後,幫我好生調/教太子,懶得碰的朝政我不找你,這樣總行了吧?再過個十年八年的,我說不定甩手當太上皇,你想辭官,我也不會不准。誰還不是個人呢?誰不想過些凡俗時日?」
蔣雲初實在撐不住,笑了。
皇帝言出必行,在朝堂上告知群臣首輔賦閒一年,同時加封太子太傅,離京前若得空,便去指點太子功課。
這時候的朝堂,不見得乾淨到底——水至清則無魚,但一個賽一個的通透明世故,那君臣兩個的心思,都能琢磨出幾分,自是沒有異議。
由此,雲初與賀顏、一雙兒女,有了第一次遠行。
兩個孩子一路都活潑潑地笑著,湊到雙親跟前說這說那。
雪狼等同於蔣家另一個孩子,自然隨行,時時膩在它跟前的,是一隻通體雪白藍色雙眼的貓兒。——這是寶兒出生那一年,雲初在街頭撿回家的,名字財星,他取的。賀顏總說,這名字俗掉渣了。
財星是個黏人精,黏雲初,更黏雪狼,晚間定要睡在雪狼身邊,鐵了心跟它做異族兄弟的樣子。
雪狼著實鬱悶了一陣,才接受了這小傢伙。
這次出行,雪狼、財星不暈車不暈船,還都沒心沒肺地吃得胖了些,是一家四口最慶幸的事。要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
一路走,一路看,賀顏眉眼間始終充盈著笑意——雲初憧憬過多次又百看不厭的笑靨。
出行間的七夕夜,停留之地夜間要在水上放河燈。
蔣家四口人也湊趣,提前親手做了不少河燈。
是夜,一盞盞形狀各異的河燈在河流之上悠然遠去。寶兒、珬哥兒、雪狼、財星在護衛陪伴下觀望,滿臉歡喜。
雲初與賀顏則立於暖風之中,在城頭俯瞰夜景。
盞盞燈光閃爍爭輝,如若天上星斗,著實令人驚艷。
蔣雲初握住妻子的手。
賀顏輕聲慨嘆:「這一路,我看到的是山河無隔越,和光無鏡塵。」
蔣雲初笑一笑。
「你締造的。」賀顏轉頭看住他,「阿初,我以你為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