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田中小尾会用药品来赎这些伪军吗?”卢铁旺看着李山远去的背影,有些疑虑地问身边的高宽。
高指导员点燃一根卷烟,微微一笑:“上个礼拜,渡边一郎刚嚷嚷完日中亲善,怀柔政策,共存共荣这些屁话,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了吧,要不,他就真是抽自己的脸了!”
“我是担心,鬼子要耍什么阴谋。”
“老卢,你的疑虑我也考虑到了,咱们跟鬼子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假如他们敢跟咱们耍阴谋,那我们一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想想看,之前渡边跟我们耍的花样还少吗?哪次他得着便宜了?”说到这里,他拍拍卢铁旺的肩膀,两人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爽朗地笑出声来。
再说李山,得到任务后,一刻也不敢怠慢,从辛李庄出来,马不停蹄地直奔永定县城而去,因为身子瘦弱,他这两年的主要任务就是跑情报,这也练就了他的两快:脑子快和腿脚快,把情报都记到心里,这样就算进城出城有人盘查,也奈他不得,每次他都是轻装上阵,身上就装几个铜板,就算搜查,也搜不出什么东西。
跑了一个多钟头,县城的旧城墙就在眼前,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张秋芳,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张秋芳就是八路军在永定县城的交通员,这两年一直和他单线联系,也不知是怎么的,他一见到张秋芳,就觉得心跳有些快,喘气有些急,本来白净的脸上也会变得绯红,若是隔上几天没见面,他就有些坐卧不宁。
永定县城墙高三丈,是清朝时候修建的,有着很厚的石头城墙,日本人来了以后,在城门上挂上了两只很亮的瓦斯灯,设上了岗哨,日夜排查来往的行人。
他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门口没有几个行人,两个伪军斜挎着枪,歪歪斜斜靠在大门上,正眯着眼睛吸烟,瓦斯灯照在他们的身上,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大大的“X”形黑影。
进城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阻力,两个伪军半睁着眼,在他的白布衫上随便划拉了两下,撇撇嘴就放他进去了,永定县是一个大县,城里的街道纵横交错,不少大街上还装了电灯,昏黄的颜色,宛如夕阳西照,拖下长长的人影。
李山对这里的街道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轻车熟路,转过几条巷子,没用多少功夫就来到了北岗医院门口,北岗医院是永定县城唯一一家县医院,也是日军入侵后修建的,当然是作为日军司令部的直属医院。
由于是晚上,医院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李山四处打量了一下,便匆匆闪入大门,北岗医院是由两栋三层砖砌的楼房,前面的楼房是医院,他清楚这里的人员配置,在平时的夜里,会有一名医生在一楼值班室里,二楼和三楼是手术室和病房,除了病人外,每层都有一名护士值班,后面的楼房则是医生和护士的宿舍。
从大门穿过,他径直来到后面的宿舍,上楼时,他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拾级而上,怕弄出一点响动,很多人都已经睡下,楼道里安静异常,他轻轻爬到二楼,轻叩最靠里一间房门:当—当、当,声音是一长两短,这是约定的暗号,当听到这样的敲门声,张秋芳就知道是他正站在门外。
站在门口,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急促的哈气喷到门板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她就是张秋芳,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油亮的粗辫子,她长着一张瓜子脸,杏眼桃腮,高鼻梁,两侧颧骨略有些高,身材瘦削颀长,看上去就是一个骨感美人,李山深吸了一口气,想冷却一下发烫的血液,接着一侧身闪入屋内。
“没人跟着你吧?”张秋芳警惕地向窗外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