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微微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山崎玉的潜意识真是趁机占自己的便宜,眼下没工夫计较这些,她站起来,学着小护士的一颦一笑,摆弄出几个表情,觉得差不多了,收拢箱子里的物什,把庞越的脑电图装好,朝小护士,也就是自己的形象眨了眨眼,得到的回复是没问题了。
她故意大声说道:“陈小姐,这药每天要吃三次,你要按时吃药啊!”接着轻轻推开房门,看门的伪军见了她,眼皮轻轻抬了抬,她就急匆匆提着箱子离开了。
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皮箱子还回去,假如三撮毛醒来后发现皮箱子不见了,肯定会起疑心,他会第一时间到这间临时牢房里来,小护士就会面临危险,出于此种考虑,她不得不把箱子放回去,根据小护士提供的地址,她来到一所大杂院,三撮毛住的地方不比李克虎强多少,院子里人来人往很乱,她趁着乱乎劲悄悄溜进三撮毛的家里,见他还没醒,就把箱子轻轻放在他床下,然后走出院子,就在院门口来回徘徊等待,她知道三撮毛醒后肯定会有所行动,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山崎玉。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听到院子里传来三撮毛的骂声,他醒来后就跑到院子里骂街,其实就是骂自己,说自己睡过了头,错过了出城迎接皇军的机会,院里的街坊邻居嘲笑他,说他想当汉奸都想疯了,三撮毛骂骂咧咧地回应说,只要自己迎回皇军,就能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陈菲菲在院门口踱着步,心想庞越也真是个汉奸胚子,精神上对此的向往程度令人望尘莫及,同时心里也开始嘀咕,他为什么要出城去迎接“皇军”?她生怕庞越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三撮毛就在各种嘲笑声中骂骂咧咧地走出院子,手里依然拎着那个皮箱,陈菲菲不动声色地跟在他后面,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看他大摇大摆到了城门口,然后往守城的伪军手里递了一包烟,那伪军挥挥手,就放他出了城,陈菲菲想跟出去,但一看自己穿着医院的白大褂,这个打扮要出城去守城的兵肯定不会放人,她只得无奈地守在城门口,等着三撮毛回来。
到了天近黄昏的时候,才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城来,开车的是个日本军官,长着一张麻子脸,是个生面孔,三撮毛坐在邻座,两只眼睛变成了两个血窟窿,一脸呆滞,面无表情,仿佛死了一样。
陈菲菲见状,知道三撮毛已经成了一具躯壳,庞越肯定在城外做出了一个日本军官的形象,然后用三撮毛和那日本军官换了命,对于几乎没出过城的山崎玉来说,城外属于他意识监控的盲区,他那里发生的情况他无法知晓,庞越很狡猾,特意选择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小人物,又让他在城外完成换命,现在即便三撮毛被他弄成重伤而且毫无意识,也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
轿车停在城门口,守城伪军拉开车门跟日本军官说了几句话,然后双脚立正,朝他敬了个礼,汽车缓缓开动,陈菲菲迈开腿,越跑越快,紧紧跟在汽车后面。
她看到汽车开到了宪兵司令部,日本军官跳下汽车,朝着楼里面用日语喊了几句,接着听到田中小尾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这位永定最高军事长官挺着胖大肚子气喘吁吁地跑下楼,见到这个日本军官后显得有些惊讶,陈菲菲躲在暗处,听田中的口气,自从野口身亡后,他还没向上级要求派遣参谋长,但是这个自称东次郎的日本军官说自己是保定派来接管野口谷河的,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文件,田中小尾看过之后,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