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魁为了赢得马丽芳心,在此期间大献殷勤,其中包括:每天晚上都要办饭局,宴席上要么邀请县城各路富商财主及其家眷,要么就是各路汉奸走狗及其情人,夜夜笙歌艳舞,热闹非凡。此外就是隔三差五地送她高档的衣料,毛的呢的丝的绸的,什么贵送什么,反正不是他自己掏钱,这也是投马丽之所好,风月场上的女人大多贪慕虚荣,她自然不例外。
久而久之,两人就住在一起,住所就是胡魁家里,他原本就是个光棍,三十多岁了,娶不上媳妇,要说他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加上这些年也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平日里给他保媒拉纤的可有不少人,可就是娶不上媳妇,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不过想想也正常,他平日里干的那些坏事,县城里谁不知道,正经人家的闺女,谁愿意嫁给他这样的恶霸?
马丽和胡魁在一起的日子,干柴烈火,热闹惬意,住了段日子,又听到消息说宁文吉病死了,她一点没奇怪,宁文吉身体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程云彪没死的时候,他得了一场大病,一直就没好利索,在军分区也是有名的药罐子,那种事情,她已经很久没尝试过了,胡魁的到来,弥补了她在这方面的空缺。
进城住了段日子,又听传闻说,宁文吉病死了,她一点不感觉奇怪,也不在乎别人议论,既然有了克夫的名头,多克死几个反而更好,现在她和胡魁完全放开了,一个光棍,一个寡妇,胡魁也够胆大,竟然罔顾她的名声。
不过最近两天,她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或者东西盯上了。
前天她自己出门去逛街,只身徜徉在永定最繁华的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转悠,这条路,和周围沿街商铺她都很熟悉,胡魁这段日子总是神神秘秘的,早出晚归,每天回来都显得很疲惫的样子,问他都干嘛了,他支支吾吾,等于什么都没说,她这样的女人,生活必须靠男人点缀,否则立时黯淡无光,此时她百无聊赖,站在街头,一抬头,猛然看到前方人群里,一个身穿黑色长衫,头戴黑色礼帽的人正注视着自己,那人长衫领子竖立着,遮住了大半边脸,但那目光投射过来,让她不禁哆嗦了一下,总觉得这人很眼熟,一时没想起是谁。
也怪她平日生活内容过于丰富,脑子里只记得近期发生的人和事,不过当她想再看看那人模样的时候,去发现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时她很不安,心里总想着这人,到了晚上,夜深人静,胡魁还没回来,她枯坐油灯下,怯怯盼郎归,可胡魁就像掉了线的风筝,不知飘向何处,等到快三更的时候,她困得实在撑不下去了,本来前半夜月光如水,照得窗前很明亮,到了这会儿突然外面刮起风来,头顶乌云密布,变得又黑又冷。
马丽愈发不安,小心吹熄油灯,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脑子里总在胡思乱想,过去现在各种事情纠缠在一起,弄得她心脏每跳动一下,所有神经都随之哆嗦起来,从头到脚,毛孔都开始收缩,她觉得“心乱如麻”的感觉,大抵也就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