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你的!”一进门,她把酒瓶子塞到耿长乐怀里,花生米顺手扔到桌面上,他心里顿时一沉,知道她不喜欢闻这种味道,上次她陪自己喝酒,还是宣布假结婚的事儿,这回八成是为了红美子。
“又没过节,喝啥酒?”他忐忑着,明知故问。
“坐下,我陪你喝。”她说话很干脆,话音还没落,自己就已经坐到桌旁,然后拿出一个大号酒杯,给他满满倒上一大杯,并送到跟前。
“这...”他看了一眼对方,有些话很难往出说,所谓为难,就是心中多条头绪像线条般纠缠在一起,每条都连着心,假如把某根线拔下来,肯定疼得要死。
“要是没怀孕,今天我肯定陪你一醉方休,可我现在不能喝,但你今晚必须喝醉,最好睡死过去!”她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想干嘛,红美子必须死吗?”他抬起头,眼神中少见地迷茫着,“也许她只是害怕,怕你报复她,所以冲动下做出伤人之事。”
“红美子必须死!”她斩钉截铁地说,“即使没有今天的事,我也不能容她!她多活一天,就不知会有多少人要去死!你知道她每天晚上都要搜集特殊药水的资料吗?如果她跑了,带着这些资料,很快鬼子就会制造出刀枪不入的超级军人,你让战士们怎么打仗?都眼巴巴被他们杀死吗?”
耿长乐眼前模糊了,陈菲菲说得对,他这个姐姐的确作孽太多,无论从过去还是未来,她种下的恶和产生的威胁,都是她必须死的理由,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姐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见过面,只有通过胸口的胎记,两人才得以相识,但从来没相认,即便如此,他也有了一丝欣慰,觉得自己在世界上,并不是孤单的,至少有一个人,和他流着相同的血,可今晚过后,世上再无亲人。
他心里很复杂,记得在宪兵队还有地穴里,她两次警告自己,让自己离开,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兄弟的,只是她信心太足,根本没把陈菲菲放在眼里,谁知世事无常,最后一局,她的设计原本堪称完美,却不想崔应麟突然反水,精心构筑的阴谋瞬间崩溃。
“于情,你应该阻止我,于理,你应该帮助我,但情理之间不能两全,我情愿你昏昏睡去,在今晚变成醉鬼。”陈菲菲哽咽着说道。
“我听说她一直躲在公寓里,而且门口有士兵站岗,警备森严,只用一晚上时间,你怎么去做这件事?”他问这话的目的,其实还是希望她拖延些时候,心想没准姐姐会突然醒悟,彻底罢手。人性的弱点就是事不关己,思维清晰,一旦涉及自己至亲生死,则头脑中充满了幻想,立时变得自欺欺人,宁愿用可笑的谎言麻痹自己。
可陈菲菲一句话让他彻底断了念想:就在今天下午,微波发射器已经被组装完成,就放在自家阁楼上,方向正对着红美子栖身的公寓,而银色飞碟也即将被发射升空,她要用红美子手里这套最精密的武器,去索她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