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隔壁车厢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她听到有人在抗议,说自己是保定特务机关的课长,有急事要回去,他们这样检查,是在耽误自己的时间,接着听到宪兵让他们出示证件,随后是一些常规问答,抗议的人说自己来永定是送一件特别物品,事关重大,而且绝密,希望宪兵们不要检查他的公文包还有行李,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宪兵们沉默片刻,道歉离开,并许诺火车马上就会开动。
当然,这些话全是用日语说的,但她能听懂。
宪兵妥协了,显然车上坐着大人物,他们在保定特务机关当差,但没事跑到永定来干嘛?说是要送一件特别物品,难不成是给红美子的?据她所知,全县城只有红美子和特务机关渊源颇深,但火车离开的时候,红美子已经死了,那些人分明是来给她送葬的,怎么还要送东西?这东西到底落在了谁手里?这些细节,以前她并不知道,难道火车上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自己分明是在马丽脑袋里,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莫非她这段日子神秘莫测,就是因为这个?疑问太多,她肚子又开始抽搐。
躲在厕所里,她听到皮靴走过去发出的沉重声音,宪兵们正穿过走廊,直奔下一节车厢而去,就隔着一道门,她和这些人擦身而过。
等到外面完全安静了,她悄悄拉开门,又往外张望一番,确认那些人都走远了,便回到自己座位,此时列车已经开动,正冲着黑暗隧道行驶而去。
“你回来啦?”刚走到座位跟前,就听到马丽刺耳的声音,陈菲菲悴不及防,赶忙捂住她的嘴,心想她怎么在这里,难道也一直跟着自己?不管怎样,先让她安静下来再说。
“到底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她憋得实在难受,刚一坐定就像连珠炮一样逼问起马丽来。
“看看你自己吧!”马丽面带嘲笑地指着她的肚子,“这一切都因你而起,你才是灾难的源头!”
“你把话说清楚,这件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陈菲菲拉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彻底被她激怒,面红耳赤,活似斗鸡一般。
“这孩子可不吉利!”马丽语气阴沉,“恐怕你会和张排梦的小妾一样,成为一具死尸!”
火车依然缓慢向前行驶,此时车头及前边的车厢已经钻进隧道里,好似被巨大黑洞所吞食,一节节猛然变暗,能感觉到火车在提速,全力冲向最幽暗的深渊里,车里的人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这也难怪,谁能预测未来?只她是个例外。
刚才平缓的肚子再次疼痛起来,好似抽筋般一阵强过一阵,她立时疼得满头大汗,捧着肚子说不出话来,她快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