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半仙探着脖子往外观瞧,只见坟前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正蹲着,手脚并用地在那儿挖土,一边挖一边喘着粗气,很投入的样子,两人屏息凝神,蹑手蹑脚跑到他身后,发现挖坟的人正是李山,他拿了个短头铁铲子,鬼鬼祟祟蹲在那儿,挖几下就回头张望一番,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耿长乐把薛半仙拉到了附近的蒿草从里,原地卧倒。
“干嘛把我拉到这儿来?这家伙在鬼子面前胡言乱语,此时正是锄奸的好机会,你放开我,让我去把他捉了!”这会儿薛半仙逞起能来,看李山文弱书生一个,他觉得自己对付他轻而易举。
耿长乐没说话,只是拉过他的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往他虎口上用力一掐,薛半仙顿时疼得直流眼泪,想使劲儿摆脱,可被他按住的地方又疼又麻,根本使不上力气。
薛半仙的手被他死死捏住,疼得他脑袋里好像在敲锣,那感觉非常难受,又不敢大声喊,时间一久,眼睛都快花了。
过了半晌,耿长乐松开手,薛半仙捂着虎口,疼得嘶嘶吸凉气。
“疼不疼?”耿长乐小声问了一句。
薛半仙吸了吸鼻涕,差点哭出来。
“看见没有,这招儿还是李山教我的,想想你要是过去,会怎么样?”耿长乐教训他说。
“那咱们就任由他胡作非为吗?”薛半仙还是不服气。
“陈县长教育我说,面对未知的事物,如果没有十全的把握,就先观察它的变化。”他说道。
这会儿李山已经挖出一个深坑,蓝玉如就躺在里面,两人距离李山也就两三米远,因为野地风大,他们又处在下风口,小声说话也不怕被听见,而且一切都能看的真切,他们发现那女人果真躺在破席子里,李山吃力地把苇席拉出来,女人的身体就暴露在月光之下,瘦骨嶙峋,毫无美感。
她还穿着那身灰白色的囚服,面容憔悴,耿长乐记得白天在卡车上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神色就很不好,仿佛得了一场大病,苍白的脸,油乎乎的头发,还有突出的颧骨,短短几天时间,她仿佛被光阴吸干了精髓,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囊,这会儿躺在墓穴里,自然形象更为骇人,眼窝深陷,嘴唇也瘪下去,倒是牙齿往外凸得很厉害,由于正面躺着,一时没发现伤口是否愈合,但她的样子很像是具真正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