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自己经过长期苦心经营,已经取得了八路军上下的信任,只要她出面,对方肯定会中计,到时候清缴县大队,乃至军分区都不在话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决定马上就动手,因此请求渡边排一场戏,恢复自己的县长身份,把之前一切罪名都推到宫本身上,然后坐车全城游行,让全城老百姓都看清楚,相信那才是真正的原因。
“我说的这些,执行起来困难吗?”到最后,陈菲菲突然问了渡边一句。
“让老百姓相信你的话倒容易,可要把一切推到宫本身上,实在困难,你知道,她也是帝国的情报人员,要我牺牲一个帝国军人去成全一个中国人,真的很难办。”渡边说。
“既然如此,那就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好了,反正你们没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咱们这么耗下去吧!”听渡边摇摆不定的口气,她拉下脸,很是不悦,从这点来说,画中人的确和陈菲菲性格极为相像。
渡边马上陪笑,说那只是常规,宫本固然对帝国很重要,但和她比起来,就不值一提,她的头脑当今无人能敌,如果帝国能得到其帮助,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指日可待,为了她,他决心牺牲宫本,反正宫本现在完全被自己控制,让她干什么都行。这也就是上一幕场景存在的意义。
耿长乐听罢,倒吸了一口冷气,旁边薛半仙一直用胳膊肘在捅他,低声问她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却无言以对,按理说,他和陈菲菲已经结为夫妻,又一起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的为人自己最清楚,这些话要是别人说给他听的话,断然不会信,邪就邪在,眼前这场景如此真实,和刚才宫本求药的场景连在一起,该怎么分辨?信任这东西,在某些行业里,比如像地下谍报工作这样的场合,完全是件奢侈品,想要得到难于登天,可想失去它却易如反掌,而且一旦失去,再要重新建立信任,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眼下他和陈菲菲之间的信任,就在这一幕幕话剧般的表演之间,消耗殆尽,其实这里面也有他的苦衷,不是不愿意相信她,而是不敢完全信任,因为每个人肩上担负的,都不仅仅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他和薛半仙背后,可是县大队和军分区上千条人命,谁也不敢拿这些来做赌注,赌她一世清白。
况且求药的情形,他觉得就是真实再现,那之后的这一出,就很难分辨了,头顶的投影装置就是记录真实场景的工具,造假造到这种程度,真的很难。
可要相信剧中人的话,那无异于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快一年的辛苦顿时打了水漂,地下交通站反而成了敌人渗透组织的工具,陈菲菲的心思,他是知道的,深入大海,她要想隐瞒一件事,那就会瞒得天衣无缝,这回要不是自己偶然闯进小木屋里,也不会听到这些话,此时他茫然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剧中人表演仍在继续,到目前为止,她所说的话都已应验,这也由不得耿长乐不信,他还在惆怅,头顶的光线戛然而止,虚幻的场景如织布抽丝般撤去,所有颜色都化为烟尘,一阵风吹过,头顶的白炽灯又明亮起来,依然喧嚣,宫本的尸体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封闭,干瘪童尸完全被包裹进去,她成了孕妇模样。
“她到底是哪头的?你到底知道吗?”看完这两幕,薛半仙急得满头大汗,他之所以加入八路,还都是因为陈菲菲的缘故,可看完这些,他的世界观彻底被破坏,他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我一定要去找到她!”耿长乐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只为了得到证实,此时他们也不想等待李山到来,马上就要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