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这棵树,和刚才他们布置灯笼吓唬伪军的一样,也是棵大槐树,根深叶茂,本来长在旱地,但树周围湿气很重,长时间积水,因此大树周围全变成沼泽地,说是沼泽,和南方的不用,淤泥没那么深,因此他可以趟水行走,绵软的淤泥最多只是没过膝盖而已。
“算了,不管是谁恶作剧,我赶紧过去好了!”他对自己说,于是抬起头,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去,从这里到泥塘对面,还有约莫一百米左右,不像平地上走路,在泥塘里每走一步,要费更多力气和时间,他又走了两步,突然站在不动了。
因为地上的影子在动,白纸灯笼在黑暗的泥沼里照射出他细长的影子,此时这条影子突然晃动起来,而他本人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弹,“这怎么回事?”此问题一出,就说明他心里开始紧张,抬头一看,看到树上那几个白纸灯笼,竟然兀自跳动不止,就和刚才伪军所看到的一样,当然,他的反应也和那帮伪军一样,之所以惶恐,因为他不知道灯笼为什么会跳,只是觉得几个灯笼在寂静的树冠中上下跳动,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愈发厉害。
薛半仙从小就在江湖上走动,可谓见多识广,正因为见得多听得多,所以心里干扰就多,此刻虽然加入八路军队伍,也学习了唯物主义,可独自夜行的时候,能跟自己对话的只有自己的心灵,所以此刻他唯心了,而且早年行走的时候,听说荒郊野外,特别是阴气重的地方,树木都能成精,所谓兽生妖,树生精,他担心此刻自己遇到的,就是传说中的树精。
关于树精的传说,西游记里有记载,他看过这部书,大概意思没看懂,但对各种女鬼女怪特别感兴趣,其中树精就是女的,还长得很漂亮,想着想着,心里又开始飘飘然,思绪一片混乱,一会儿想到女鬼,一会儿又想到大树周围埋了很多死人,不管想什么,浑身鸡皮疙瘩都挡不住地往上窜,汗毛被衣服扎得生疼。
走了没两步,又听到脚底下发出咕咕的声音,低头一看,水中开始往外冒泡,水是死水,都已经发黑变臭,很粘稠,那些气泡都是从烂泥里冒出来的,成串往上跑,他心里顿生不祥预感,知道又有怪事要发生。
果然不出他所料,水塘里冒泡只是个征兆,有东西在塘底蠢蠢欲动,一开始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物,但很快随着气泡翻滚,从水里冒出一张嘴来,人的嘴,一张一合从泥塘底下升上来,飘在水面上,四处乱咬。
薛半仙看到这东西,吓得头皮都快炸开了,因为没有脸,只有嘴,周围是一片惨白的颜色,那张嘴的唇呈现出青紫色,死尸的颜色,除了嘴唇,再无其他,而嘴唇里满是白牙,也看不到舌头,它就飘在水面上,牙齿咬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