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手腕搭上放在一邊的銀色行李箱。
怕他現在就打開房門離開,江喬趕緊跟著站起來,手臂向前奮力一伸,細白的手指抓住行李箱的拉杆。
她有些不知所措,手放的位置有些尷尬,再往上就要摸到裴知鶴的手了。
「現在還在下雨……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啊。」
窗外天幕靛藍,已經被夜色和雨水浸透。
裴知鶴垂眸看向她因為緊張而咬得嫩紅的唇。
水潤潤的,像是飽滿的漿果。
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為自己聽見小姑娘的挽留一瞬生出的聯想,忽而產生了強烈的罪惡感。
他看向她,神色如常地安撫道:「我不走,只是換身衣服。」
「你看下客房服務的餐單,有想吃的一會告訴我,別餓著肚子睡。」
「那……那明天中午要來一起吃飯嗎?」江喬又鼓起勇氣問了一遍,一臉的期待與真誠。
既然他一直給自己捏造的假想敵並不存在,那這頓午飯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看起來,她並不介意在外人面前介紹他為自己的先生,也是真的很想邀他一起去。
分明就是特意調休從瑞士飛回來,哪來的什麼別的要緊事,但他剛剛已經親手把自己的後路堵死了。
現在再反悔,只會看起來像個完全不成熟的毛頭小子。
裴知鶴踏進臥室門,側過身淡聲道:「明天真的有事,你下午下班後給我發消息,帶你去吃晚飯。」
拒絕,但又沒完全拒絕。
還爭取來了在江城和裴知鶴兩個人吃飯的機會,江喬倒是沒有太失望。
直到晚餐被侍者撤走,還在忍不住地暗嘆。
外科醫生好忙。
怎麼就能忙到這個地步。
上輩子壞事做盡,這輩子被迫學醫。
什麼樣的工作需要跨越九千多公里,從蘇黎世干到江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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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七點。
如往常一樣,裴知鶴已經離開了套房。
小餐桌上有三明治和果汁,並不太涼,她囫圇吃下,換好衣服鞋子前往場館。
乘車路上,手機振響。
居然是除了話費套餐餘額通知,很久都沒有收到正常訊息的短消息。
號碼很陌生,並沒有被她事先備註過。
但僅需看了開頭顯示的一行,就能看得出是誰。
【小喬,我是林叔叔。叔叔聽說你之前和你媽媽吵架了,鬧了點小脾氣不願意回家,可把我給心疼壞了。你媽媽這人就是嘴笨,你別跟她計較。】
【我也不是來勸你,就當咱們爺倆之間的小秘密,叔叔現在也在京大,生活上遇上什麼困難,你不願意跟你媽媽說,那就來找我,叔叔在學校里,方便隨時來照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