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多看裴知鶴兩眼,硬是在家裡拖到了最後一刻。
拖著行李箱來到玄關,裴知鶴已經穿好了風衣外套,長腿微微屈起,斜靠在門廊的藝術畫旁邊,只等她換好鞋下樓去開車。
江喬磨磨蹭蹭的湊過去,在離他還剩幾步的地方,很是不舍地站定。
剛剛看到紙條的時候只是有一點點感觸,現在本人就站在她身前,很多情緒一下子變濃了許多。
比如,她連三號那天裴知鶴幾點才回的家、見沒見過他都不記得了。
說的話好像也只是尋常的早安晚安,對這天是個紀念日一點自覺都沒有。
但他,卻提前給自己準備好了禮物。
比如,裴知鶴今天穿了黑風衣,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版型接近正裝,配上斯文的金絲邊眼鏡,有種廳里廳氣的帥。
讓她的目光即使拼盡全力,不過也只是從那雙溫柔狹長的黑眸,下移到了他淡色的薄唇。
門口的邊柜上放了一小盆睡蓮,微微折射的水色,襯得裴知鶴的唇……很軟。
她在這邊仰著頭呆呆看他,裴知鶴亦是垂眸看過來,繃了半天的唇角終於還是勾起,沒忍住笑意:「有話想跟我說?」
江喬仿佛如夢初醒,很慢地眨了眨眼:「我……我這次去柏林,要去半個月的。」
「我知道。」裴知鶴看著她,眸光專注而溫和。
「歐洲那邊緯度高,下周好幾天都會下雪,回宿舍之後,再多帶兩件防寒的衣服。」
江喬直直地墜落在那雙眼睛裡。
她心跳怦怦的,張了張嘴,猶豫著又閉上。
被他這樣關心是很高興沒錯,但她想要的……
並不只是這樣而已。
但她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
她是因為今天要出國,一下子衝動上頭,但對於裴知鶴來說,這就是個平靜自然的工作日清晨而已。
而且看他的著裝,好像接下來也有什麼重要活動的樣子……
她如果冒冒失失地說什麼沒分寸的話,絕對會被他當做負擔的吧。
江喬在原地胡思亂想著,裴知鶴卻直起了身,像是全然看透她那點小心思,他抬手關了全屋的大燈,在昏暗下來的門口緩緩轉身,對她張開了雙臂。
「臨走前,要抱抱嗎?」他輕笑了一聲。
黑暗果然會給膽小鬼勇氣。
江喬在原地怔愣了幾秒,還是沒忍住,低著頭小步走過去,把悶燙到了極致的臉頰輕輕貼在他風衣外套上,「……要。」
是熟悉的冷調木質香,苦艾的味道冷寂清淡,被她的高熱熏出一些暖意。
男人胸口寬厚,就這樣任著她抱,甚至還為了讓她抱得更舒服一點,大手輕柔地抓起她無處安放的手,相當慷慨地搭在他勁窄的後腰上。
手鍊垂墜下來,擦過兩人手心的皮膚,冰冰涼涼的。
昏暗的玄關里,她能隱隱感覺到,裴知鶴幽深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
她連頭都不敢抬一下,趁著自己的膽子被煽起來的熱乎勁,一股腦把想說的話倒出:「那……這麼久見不到面,你會不會想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