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仔細想了一會,才滿臉愧色道:「他走的時候我也沒留意……不過,這位客人來的時候才早上五點多,大概是已經離開很久了。」
老太太說話語速很快,帶著些東歐口音。
人稱代詞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但江喬沒聽清,也沒在乎。
她嗯了一聲,有些遺憾,但還是對侍者笑笑。
她在H坐過的桌前又待了一會。
H和她住在同一家酒店,可能是工作,也可能是旅遊。
一大早來到咖啡館,一個人喝咖啡時下意識寫下這樣的句子,好像是幸福的,但又滲透著她看不懂的思慮。
莫名的,讓她想起來幾年前聖誕夜,H跟她說過的那句「我失戀了」。
只因為,她依稀想起了這幾句詩的下文。
裴家似乎也有人很愛這位阿根廷詩人。
她並不清楚這個人是誰。
但讀中學時,她曾經在裴家老宅的藏書室里翻開過某本攤開的詩集,幾頁偶然翻過的陳舊詩頁,像舊時光里的冬日,有雪將後面的幾行詩落下。
【言語/任何言語
你的笑聲/和你那如此慵懶/令人如痴如醉的美麗】
江喬把信紙折了幾下,放進大衣口袋裡。
她拿起口袋裡的手機,打開微信。
是很在意,但眼下並不是思考H寫這些情詩原因的好時機,揣測對方的心情前,她更需要的是抓緊機會——
和H見面。
她急匆匆地點開H的頭像,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平靜下來給H發了條消息,不過沒立刻收到回信。
江喬抿起唇,在相冊里又找了兩張剛剛拍好的咖啡館照片發過去。
直接把信紙上的手稿發過去的話,實在是……太像變態了。
這麼多年來的第一次見面,她很怕會被H當成奇怪的人。
江喬邊等邊喝了杯熱可可,心裡撲通撲通直跳,一會兒因為H不回她消息緊張,一會兒,又因為H隨時可能會回她消息緊張。
在原地糾結了好一會,準備先做好完全準備再說。
她搭電梯回到房間,仔細換好衣服,整理好頭髮。
事發突然,她都還沒來及挑好給H的禮物,又不好空著手去見面,只好把手伸向昨天聖誕集市的戰利品。
除了她包里塞得快要爆炸的馬克杯,臨離開前,她還又挑了一些童話主題的迷你布偶和精緻的小徽章,全都放進了裴知鶴的黑色手提包里。
比起送杯子,勉強算是合適一些。
萬幸,論壇結束後,裴知鶴就把包一直放在了房間裡,上午走的時候也輕身上陣,並沒有把包帶走。
她選好了禮物,剛想扣上搭扣時,突然看見了側袋裡一塊手機屏幕透出亮光。
裴知鶴常用的生活手機她見過,黑色磨砂的外殼,和這個似乎很不一樣。
她把手機從拉鏈袋裡取出來。
屏幕上有幾條未讀微信提示,有文字消息,也有圖片。
聯繫人姓名那一行是隱私保護,只有解鎖後才看得見。
按理說,不應該再繼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