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之前察覺的那樣,裴知鶴身上不準備向她敞開的秘密太多了,他好像一直在顧慮著什麼。
顧慮到連句完完全全坦誠的解釋都給不了。
只有一句道歉。
今天是H,明天就可能是根別的什麼刺,重新再扎到她心上。
到底是多大的忌憚,會讓他這麼沉默?
他有什麼好怕的?
七年的經驗和閱歷差距,天壤之別的成長背景,讓她看不懂他,連分析的頭緒都摸不到一絲一毫。
江喬撐著地站起來,強打起精神整理亂糟糟的衣服:「我想先自己出去住兩天,順便冷靜一下。」
第118章 可以生他的氣
她平時去外地跑兼職多,收納習慣很好。
到了新的地方,除了要穿的幾件衣服掛一掛,剩下的東西都好好地疊放在行李箱裡。
小東西不多,隨手收拾一下塞進去就行。
把箱子和隨身背的包都拉上拉鏈,江喬穿上外套,從床頭拽出一片紙巾擦了擦臉,情緒平復了許多。
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過。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小套房裡響起,裴知鶴像是遲遲才反應過來,很慢地站起身:「你去哪兒,我送你。」
他低沉的聲線喑啞,像是摻了把沙子。
江喬垂著頭換鞋,不去看他:「不用,市中心交通很方便,我自己走。」
老酒店的入戶玄關狹窄。
他和她站得近,只是隨手將手掌貼在一邊的牆上,都像是把她虛虛地圈在懷裡。
頂光被他寬闊的肩背擋去了大半。
裴知鶴在一片逆光的昏暗中,久久地看著她因為哭過而發紅的眼角,沉默了一會才道:「我從來都沒有要騙你的意思。」
「做匿名捐贈人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直接告訴你捐贈人是我,身份上不僅太不合適,你也不可能會收下。」
雖然同樣都是住校,但大學的開銷比高中寄宿大得多。
即便當時還不清楚江喬繼父家的情況,他也能預感到。
九月份一開學,不用過太久,那種很現實的窘境,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女孩感到萬分侷促而自卑。畢竟,喜不喜歡錢是一回事,需不需要是另一回事。
裴家給的錢她不花,常規的獎學金評選太晚,助學金當然是另一條路,但申請手續十分繁瑣。
他本身就是京大的教授,即便平日裡不處理學生事務,也隱約聽同事講起過。
對於這種看起來還算體面的家庭,審查流程會拉得特別長,一大堆的證明材料,很多家長好面子又嫌麻煩,拖到最後往往就不了了之。
小孩不僅最後兩頭都拿不到生活費,還白白遭一頓罵。
「算我的私心,用了H這個名字。但後來你誤會我是姐姐,並不是我有心誘導,後來我也在信里暗示過幾次,但你沒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