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拿到的那塊榮譽獎章,我年輕的時候想都沒敢想過,可他連晚宴都沒有去,衣服也沒換,就要往機場趕。」
「我當時還什麼都不知道,」赫爾曼的視線靜謐,落在不遠處的噴泉池,「還調侃他這麼心急,是不是要回家做新郎,和長椅銘牌上刻的那個女生結婚。」
池子裡的水結了一層薄冰。
剔透灰藍,下方的汩汩泉涌隱約可見,像是一汪最小的湖。
「結果知鶴說,是訂婚快到了,不過是她和自己的弟弟。」
「他放不下。」
後面的事,她就都知道了。
弟弟的生日。
像是不經意偶遇般,出現在她身側的裴知鶴。
有些奇怪的,正式到有些過分的三件式燕尾西裝。
那時的他光鮮英俊,眼底卻網著些乾澀的紅血絲。
衣襟上淡淡的菸草味,帶著漫不經心,和她未曾察覺的生澀,問她:「要不要跟我走?」
「你們辦過婚禮沒有,沒有的話可一……」赫爾曼興致勃勃地挑眉,一邊說話,一邊把神思從回憶里抽出來,視線落在身側的那一刻,他的聲音立刻頓住。
「你沒事吧?」他急急忙忙地翻包,遞給她紙巾,「迎風淚發展到這麼嚴重的話,我覺得還是不要不當回事,最好還是要檢查檢查是不是結膜炎,正好我有幾個權威的眼科專家朋友,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
下個班遇見得意門生的新婚太太,本來只是想好好招待,聊點往日趣聞,處理好和後輩們之間的關係。
結果沒想到,不知道是身體不舒服,還是犯了什麼文化上的忌諱,小姑娘聽完他的話完全哭成了淚人。
赫爾曼被嚇到,參加婚禮的事早就被扔在了腦後。
江喬要從這裡出了什麼問題,他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面對自己的學生。
「還是吃了什麼東西,現在突然胃痛?」
江喬的鼻子又酸又堵,完全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地搖頭。
出門時精心化的妝早就花了,頭髮被淚水黏在臉頰上,熱燙而刺痛,很快又被冷風吹得涼透。
她把臉埋在手心裡,白皙的鼻尖和眼尾一片通紅。
呼吸和心跳一樣紊亂,徹底失了節奏,只能用嘴小口地呼吸。
愧疚和心疼,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原來,她以為的偶遇,從來都不是偶遇。
她以為的臨時起意般的婚姻。
也從來,都不是一時的衝動。
就在這一瞬間,她腦海里像是在倒帶,所有以前被忽視或者從未細想過的畫面輪轉,以最快的速度拉到了更早的中學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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