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就這樣低頭,憋了足足半分鐘,才勉強找到一句反擊可講。
「那……那你呢,你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過吧?」
他漲紅的臉再次抬起來,緊緊咬住,不肯松嘴,「你除了送送根本沒用心的禮物,從來都沒去瑞士看過媽,連春節一塊兒吃飯都坐得那麼遠,連句話都不想說。」
「……你現在,難道就心安理得了?」
裴知鶴安靜了一瞬,感覺到抓著他的那隻手收緊,像是安撫般地蹭了蹭他的指骨。
他回握回去。
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緩慢地抬眸,看向雙眼通紅的弟弟。
「你以為,母親是因為這些才討厭我?」
「不是嗎,」裴雲驍越說自己心裡越信服,語氣都變得咬牙切齒。
「反正你也是從小被老爺子帶在身邊長大的,誰不知道他看不上舒家,肯定在你面前編了不少瞎話。」
裴知鶴耐心地聽完,像是輕笑了一下。
「你有沒有好奇過,父親當年為什麼要放棄繼續做醫生?」
裴雲驍一怔。
很快又嘴硬道,「不、不就是因為他本來就不喜歡學醫,做醫生也做得很平庸?媽媽願意把他救出火坑,他怎麼可能會不願意。」
他,包括裴冉,從小到大聽舒英說的都是這個版本。
從沒有懷疑過這段說辭的真偽。
也就很自然地,有些看不上那個能力平庸,還只會吃軟飯的父親。
「他上過候選院士名單,」裴知鶴啟唇。
「最後選擇回歸家庭,是因為母親患上了產後抑鬱症,很嚴重。」
裴雲驍張了張嘴。
動作一頓,呆愣地看著他。
「一開始還好一些,後來甚至產生了幻覺,輕生和把孩子處理掉的念頭循環往復,父親自責工作太忙沒照顧好她,在她第一次嘗試跳樓被救下後,當天就遞了辭職信。」
「好在他們幸運,在瑞士找到了專業的心理醫生,從此就聽從醫生的建議,暫時遠離故土,和那個給她帶來刺激的新生兒。」
他語氣克制,並無一絲不穩,「好像開始時也試過幾次。」
「可無論怎麼試,見面也好,只聽聲音也好,那個孩子都只會給她帶來痛苦,像漩渦或者黑洞,輕輕鬆鬆就能毀掉她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生活。」
「她沒辦法了,在第五年時放棄了他,結果才過了一年,沒想到就徹底治癒了。」
「再然後,就是你的出生。」
他唇邊極淡地勾起,平靜得像是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
「你說我不想跟她說話,不願見她。」
「是因為我小時候的記憶里,母親跟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求我——」
「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第148章 你所有的卡,全部凍結
「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