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堯停頓片刻,將自己家門又關上了,轉身走向隔壁。
他站在門口輕聲道:
「陸星火?」
門裡沒人回應。
安堯輕輕打開門,借著樓道的燈光看到扔了一地的空酒瓶,花花綠綠什麼顏色什麼牌子都有,角落扔著幾張揉皺的外賣單。
陸星火就蜷縮在一地雜亂中間,手臂抬起蓋著腦袋,似乎已經醉的不省人事。
安堯彎腰撿起外賣單打開看了看,上面都是酒的訂單,什麼都沒有,只有酒,各種各樣的酒。
他走進門,將大門關上,打開了客廳的燈。
燈光大亮,陸星火動了動手臂,似乎有了點反應,結果只是呢喃了一聲,翻個身繼續昏睡。
他呢喃的聲音不大,但室內太過安靜,安堯還是聽清了。
陸星火說的是:
「堯哥,我錯了。」
安堯站在門口,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樣的陸星火,如果陸星火還像曾經那樣強硬、自我、工於心計,安堯自然有應對的辦法,他大可以將陸星火不斷推開,不用顧慮過多。
可陸星火一旦軟化下來,安堯反而不知如何對待。
對著這樣的陸星火惡言相向嗎?
或者當做什麼都沒看見,出門離開,回到他自己家去。
安堯思考了兩分鐘,決定離開。
他剛握住門把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抽噎,特別輕微又小聲,卻讓安堯難以忽視。
陸星火把一直搭在臉上的手臂放了下來,雙眼緊閉,眼角泛著紅,臉頰也是紅的,整張臉都濕漉漉的。
安堯握著門把的手慢慢鬆開,嘆了口氣。
陸星火在哭,閉緊雙眼,眼淚卻不停地流,鬢角的碎發被淚水浸濕,全部黏在了臉上。
安堯在門口脫鞋,光腳走進去,找了個袋子把空瓶子收起來,周圍打掃乾淨,期間陸星火毫無反應,只是蜷縮在那裡不停地哭,也不知道他這麼大的個子,哪來的那麼多眼淚。
收拾完一切,安堯才蹲在陸星火面前拍了拍他的臉:
「陸星火?醒醒,自己起來,去床上躺著。」
在安堯一連叫了幾聲之後,陸星火才緩緩轉睜開眼睛,因為長久的哭泣,雙眼都有些腫了,睫毛黏在一起,濕漉漉的變成好幾縷。
客廳燈光明亮,陸星火的雙眼有些失焦,半晌才將焦點對到安堯臉上。
在看清安堯後,陸星火猛地起身撲了過來。
安堯嚇了一跳,被陸星火壓倒在地,好在陸星火還記得用手墊著安堯的後腦勺。
身上壓著沉重的身體,安堯長呼一口氣,使勁推陸星火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