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不太信,她心里揣测着梅竹是否是专门来见太子老哥的,但见梅竹半晌不再说话,便说道:“驸马不在京中。”
梅竹“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焦虑的神色来:“驸马什么时候回来?”
天香道:“可能还要等个三五天吧。”
梅竹蹙眉不语,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相对坐了会儿。
天香开始琢磨了起来,她当初是让张绍民把梅竹送到冯少卿处的,冯少卿是知道冯素贞的身份的,那么梅竹此刻应该也是知道这驸马就是冯素贞了。
梅竹北上入京,冯少卿必然知情,但此时只见梅竹不见冯少卿,而梅竹也口口声声要见驸马,恐怕和冯少卿脱不开干系,看她如此焦虑,恐怕此事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心陡然悬了起来,冲口问道:“冯少卿怎么了?”
梅竹怔了怔:“你怎么知道?”说完,她再也无法掩饰一身慌乱,“公主,那些人把老爷抓走了!”
在梅竹磕磕绊绊的话语里,天香了解了前因后果。
冯少卿是一个半月前和徽商的粮队一起北上前往怀来的,说是因着下元节将至,要去妙州祭拜亡妻。而后他们从商队脱离开,一老一少顾自回了京畿附近。
冯少卿在妙州不甚在意地盘桓了几日,没想到,被一直监视着妙州动向的欲仙帮人察觉。他们破门而入,径直掠走了冯少卿,却留下了梅竹。
欲仙帮的人掳走老的,却留下小的,明摆着不是为了报仇杀人,而是要谈交易,这才放过了梅竹来通风报信。
天香立时就明白过来,欲仙这是狗急跳墙了。
欲仙是早就怀疑了冯素贞的身份的,所以当初才会特意送了红嫣给王公公,让他去试探冯素贞。
梅竹不敢对着天香暴露冯素贞的身份,所以说得半真半假,期期艾艾。她自是不知,她一踏进公主府,就已经将冯素贞的身份漏了个干净。
今世因着天香的影响,□□诸多行事都是正大光明的阳谋,眼下正掌握着前世所没有的强势优势。
欲仙若要破了他们的优势,就只能从冯素贞——这个女驸马,这个唯一的破绽来入手。
想到这里,天香有些庆幸:还好,那个有着玉碎烈性的女子,不必面临如此忠孝两难的抉择。
面对这个问题的人,是她,天香公主。
再联想到昨日jú妃的举动,天香心底泛起了些许冷意来,若是她疏忽大意,而冯素贞又被欲仙挟持上——欲仙未必成功,但冯素贞,定然难逃一死。
她一阵后怕,顿时下了狠心:这一次,定要把这老杂毛打到爬不起来!
天香一面唤了单世文过来,托他去打探欲仙及其帮众的行踪,一面叫人备车,动身出了城去燕山寻张绍民。
今日晴好,宜破土、求嗣、远行,忌嫁娶、移徙。
京城南门,欲仙和离京的众舵主饮酒作别,殷切嘱托道:“此去任上,望诸君多读些文墨,勤勉克己,好生当官儿!”
众舵主闻言即道:“谨遵帮主教诲!”
欲仙把脸一沉。
荆楚舵主忙改口道:“谨遵丞相大人教诲!”
众舵主恍然,一时忙不迭地跟着说了一遍。
欲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命人端出些金银:“我近来忙碌,没能好生招待诸位,这二百金诸君且拿着,去妙州好生玩上几日再各自回乡吧!”
众人连忙恩谢不迭。
这一番送别送了半个多时辰,这四五百人的车队总算慢吞吞地南下而去。
水护法上前禀告道:“丞相,刚得到消息,那梅竹丫头果然进了公主府!只是,那驸马今儿个一大早就出城去了怀来,怕是没碰上啊!”
欲仙面色一凝:“如此不巧?她什么时候回来?”
水护法道:“从吏部得到消息说是她只请了四日假,想必不会很久。”
欲仙沉思了片刻:“也罢,反正那接仙台的地形我已熟悉,她只要在冬至前回来便是——我们先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