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最認真的學生,向自己的老師尋求一個答案。
許久,喻少閒終於閉上了眼,撫平那些每次看到紀由心的病容和傷痕就會被沒來由激起的暴戾:「對。」
他收回手,重重捏著眉心:「對不……」
「你不需要道歉。」
話未說完,他感到唇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紀由心的手撐在他膝蓋上,眼神坦蕩赤誠:「你想要怎樣對我都可以的。」
喻少閒黑沉的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紀由心感到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剛剛看到喻少閒難過,沒有多思考就親了上來,這時候才覺得臉紅,思緒如同亂麻一樣糾纏。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這樣做是不是過線了?可是他上次也親我了啊,我只是禮尚往來而已,而最最重要的是,喻少閒,還愛他嗎?
一想到也許喻少閒已經不愛他了的可能,紀由心如同被刺痛一樣猛地後退,卻被喻少閒攬住了腰,壓在座椅上。
紀由心以為他想親自己,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喻少閒只是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輕的蹭著,手掌撫過他的側臉,像是強制忍耐著什麼。
剛才看到酒吧舞台上的紀由心,除了生氣,他依然是震撼心悸的。
如同很多人說的那樣,紀由心天生為了燈光而生,就算如今他傷痕累累,就算那舞台那樣狹小簡單,周圍龍蛇混雜,他依然像是一件真正的稀世寶物一樣熠熠生光。
那一瞬間,喻少閒不由得想起那部經典電影中的台詞:有些鳥是關不住的,因為它們的羽翼太過於光輝。
紀由心就是這樣一隻鳥,無論是再多的風暴浪潮,再多的愛恨滔天,都沒有辦法將他徹底的束縛。
藍瑾是對的,從他愛上紀由心的那一天開始,就註定了終有一日要放手,讓這隻羽翼光輝的鳥去尋找自己的天地。
可是為什麼,這一天到來時,還是會如此心痛呢。
狹窄封閉的車廂里,兩個人呼吸相聞,喻少閒的嘴唇蹭過紀由心的耳畔,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如果……如果有一天,這隻鳥飛過了高山大海,荒野平原,自由地搏擊過風暴,見過了最為壯美的風景,他還會記得回頭看一眼曾給他溫暖的臂彎嗎?」
紀由心一愣,抓住喻少閒的的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這樣近的距離直直看著那人的眼睛,如同宣誓一般:「你為什麼不會覺得,他飛了那麼遠的路,就是為了回到那片彼岸呢。」
很久之後,昏暗的視線里,喻少閒終於彎了一下唇角。
見這人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笑意,紀由心立刻蹭蹭他的肩膀:「我以後會很乖很乖的,我會用功練台詞,好好吃飯,你能不能不要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