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記得以前伯父很風光的,我爸爸都說十分羨慕他呢。”陳緣緣嘆口氣,逗著懷裡的小孩漫不經心地說道。
每一句話卻像捶子似的錘到她的胸口,雲舒痛恨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都說富不過三代,雲家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而富不過的這一代,正好栽在雲李安手裡,早先祖父留下來的產業到了他父輩的時候基本敗光了,政治路沒走上去,倒是把祖父留下來的生意消耗得差不多,到他父輩的時候,想挽救於有心而力不足,最後留給雲李安的也只有一丁點錢,雲李安倒不怕,有野心有想法,踴躍地拿著父親留給他的錢想在商界大幹一場,想著重振家業。
那時的批發很好做,雲李安一腳就踩到批髮膠袋這一塊,後來不止批髮膠袋,開起了批發市場,市場裡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成為一時熱絡的批發地點,雲舒直至大學,家裡條件都是一級棒的,別人看見她,無不討好誇她可愛,她倒也沒有養成驕縱的性格,活潑開朗懂事,常常笑臉迎人,不管是在學校里,還是在縣城裡,大家都喜歡她,上大學考取了楊市的重點大學,更為雲李安博了不少的面子,可以說,雲舒20歲以前都是順風順水,偏生在大二那一年。
雲李安經朋友慫恿,轉手讓出了經營得不錯的批發市場,開起了一家玩具公司,玩具公司底下俯著三個廠,經濟一下子吃緊,雲李安倒也不擔心,做生意就是要敢拼敢博,誰知這間公司的錢是有進沒出,他做小生意出身的,祖輩的生意也都是爆發戶形式,時代不同,玩具公司的經營模式和營銷模式早和幾年前不同了,文化差異和經濟實力不足,加上慫恿他投資的朋友眼見情況不對,掏空了公司有點價值的物品,沒經他同意,就擅自賣了公司的樓房和三間廠房,隨後帶著那些錢逃之夭夭,雲李安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公司早成了一個空殼子,還要給所有員工發工資,他一時糊塗,向高利貸借了錢,從此,高利貸的無底洞就沒填滿過。
“高利貸這東西不能碰啊,雲舒,伯父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呢。”人人都知道雲李安碰了高利貸,從陳緣緣嘴裡說出來的更加諷刺,雲舒千算萬算沒算到有一天會讓搶走丈夫的女人這樣當面評頭論足地分析她的家庭。
偏生陳緣緣聰明地不會說出任何犀利的話,用著勸慰嘆息的語氣,可是雲舒的臉已經在她這樣評頭論足之下,換了又換,手中的杯子握著發緊,手心疼得她眼眶裡的淚水直轉,兩個弟弟的青澀的臉一再地在她腦海里轉著。
雲舒麻木地坐著。
石喬看著雲舒的臉色慘白,惻隱之心微微浮起,“緣緣,不如……”這嘴剛張開,陳緣緣就狠瞪了他一眼,“不如什麼?我和雲舒這麼久沒見了,還不能讓我們好好聊聊天麼,真是的,早知道讓你在家裡拖地別出來了。”
雲舒胃都絞痛起來,臉色白得如紙,最後一根玄就要繃掉了,剛想站起來,肩膀被人狠狠壓住,頭一抬,對上陳西詩的臉。
“果汁味道如何?”陳西詩一手壓著雲舒的肩膀,一手撐著桌子,身子微傾,含笑地問陳緣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