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了,還不下車!”司機不耐煩的聲音再次響起。
撐著膝蓋站起來,劫後重生似地下了公交車,陽光猛烈地她一陣暈眩,看著對面的醫院,雲舒在站台走來走去幾分鐘,調整了心情,直到心裡的恐懼消散了一點,她才走向醫院。
出了電梯。
腦海里猛地閃過一道光,她剛才用石灰灑了那幾個人的眼睛,他們會來報復的,她的父親母親弟弟怎麼辦。
徐寧縣就這么小。
於青山根本就是個爛人,剛消退下去的恐懼,一時間又浮了上來,直擊心頭,她硬生生地停下腳步,背靠著牆壁,眼眶裡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去。
她該怎麼辦?弟弟怎麼辦,父母怎麼辦,離婚後,她沒有一天不想過得更好些的,至少要活出個人樣來,而不是到處都是絕境。
“雲舒,怎麼站在門口?”
雲舒背過身,狠狠地擦了下臉上的淚水,才轉過身面對陳麗,搖頭道,“沒什麼。”
“你哭了?”陳麗看著女兒鼻頭紅紅的,她心裡一酸,她的女兒從小到大很少哭的,“你是不是想石喬了?”雖然非常不想提起這個人,但是她知道,石喬是女兒心頭的刺,撥不出來咽不下去的,梗著就是難受,回來的這幾天,她每晚替雲舒捏被子,睡夢中的雲舒嘴裡嚷著依然是石喬的名字。
雲舒沒想到母親會提到石喬,自從離婚後,石喬仿佛就是一顆炸彈,誰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石喬。
尤其是當她知道,石喬從來沒來看過雲允,她就更恨石喬,非得逼自己在楊市跌跌撞撞也不肯回徐寧縣。
“沒有,媽,你不要多想。”雲舒提過陳麗手裡的熱水,“不要跟爸說太多,他身體剛好。”
邊說邊進了病房,雲李安抱著雲允在病床上玩耍,看到陳麗和雲舒進來朝她們笑了一下,雲舒看見父親鬢角的白髮,提在手中的熱水沉了沉。
晚飯前,醫生進來說,雲李安可以出院了,並讓雲舒去交費用,雲舒拿著費用單一算,捏著費用單的手一緊。
病房費藥費林林種種加起來,又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想到她卡里僅剩的那點錢,這一交,連吃飯都成了問題,楊市租的那間房子,也要到交房租的日子了。
這日子仿佛就這麼到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