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嘉青讓酒店員工拿一套乾淨的工作制服幫她換上,髒掉的衣服立刻送去洗淨烘乾。
等對方情緒穩定下來,他蹲在輪椅面前,耐心向對方解釋酒店拒絕登記的原因。
所有事情處理妥當後,寧嘉青才去了洗手間。
咖啡漬髒了西裝外套,他脫下後一旁的宋韞趕忙接過。
看著他摘下手錶,仔細的清理著手上的黏膩,忍不住道:「明明就是她的不對,嘉青哥和她說那麼多做什麼,還把衣服弄髒了——」
寧嘉青終於忍無可忍,斂眉冷聲道:「安靜。」
宋韞面上怔忪,抿了抿唇,小聲說:「我去把嘉青哥的衣服送去乾洗。」
等她走後,終於得了片刻的清淨。
寧嘉青挽起袖口,用水洗了兩把臉,在水流聲間忽然聽到一聲:「聞先生。」
脊背驀地一僵,他睜開被水沾濕的睫毛。
側頭看向無障礙衛生間的通道,隨著戛然而止的水流聲。
門從內向外推開,出來一位身穿淺藍色制服的護工與他擦肩而過。
寧嘉青伸手捋了把被水沾濕的臉,再次看向右側。
靜悄悄地沒有一點動靜,剛才那聲「聞先生」只是幻聽。
彼時宋韞送完衣服折回,說餐廳已經準備好午餐,等著他過去用餐。
她敘述著準備了哪些食材,忽瞥到他的左手,「呀」了一聲,「嘉青哥,你的手錶呢?」
寧嘉青才注意到手腕空了,應該是方才摘下忘在了洗手間。
宋韞主動回去給他拿,剛走了幾步,又被寧嘉青叫住。
寧嘉青有一個原則,就是無論身處何種境地,他永遠相信自己的知覺。
那一聲「聞先生」絕沒有聽錯。
亞洲面孔的護工,聽聞璟行提過他大哥兩年前移居加州靜養,而宋家一早與聞家有來往……哪怕萬分之一是聞珏,相比起地球幾十億中兩人相遇的可能性,這也是大概率。
寧嘉青看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眼睛微乜,低聲說:「我自己去。」
窘迫突兀的相遇,聞珏很快掩過臉上的失態,唇角揚起一抹自認為還算得體的微笑,輕聲說:「嘉青,好久不見。」
當真是好久不見,僅僅兩年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而在這一刻親眼見到旁人敘述中的寧嘉青,聞珏這才有了實感。
肩膀寬闊平直,向後梳的黑髮一絲不苟,緊薄的皮肉貼著優越的骨相。
從前在聞珏眼裡,總覺得寧嘉青還小,還是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