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他的語氣輕鬆又自然,好像渾然不覺他說了什麼可怕的事。
說完,姜老先生瞧了他一眼,看出沈逸的鎮定不似作偽,饒有興趣地問道,「你不害怕?」
「您不是也說了嗎,只是想過,更何況,」沈逸淡然一笑,「我現在不是還好好地坐在這裡麼?」
姜老先生,也就是姜文山見狀,伸手捋了捋他下巴那的白鬍鬚,不得不說,這人端看外表,倒是頗有點仙風道骨的意味。
沈逸表面淡然,其實心底始終存著一分警惕,他沒有聽姜睞說過姜老先生回國的事,更何況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回來,正好在姜睞和林家取消婚約之後。
難道對方是專程來敲打他的嗎?
姜文山話語一轉,「你覺得你真的了解姜睞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沈逸沉默不語,姜文山接著說道。
「你還記得之前為難過你的那個商人嗎?」姜文山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盞,他端起來用杯蓋拂了拂茶葉,「你沒有發現,之後你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了嗎?」
沈逸是聰明人,姜文山說完,瞬間在他心裏面就浮現出了一個名字,趙玉城,那個之前做酒局想要給他個下馬威的人。
沒想到這個人對方也知道,看來什麼都瞞不過姜老先生,但他現在提及這個人是想說什麼?
「記得,」沈逸點點頭,「之後確實沒有看見過他。」
姜文山放下茶盞,眼神意味深長地看向他,「沒見過就對了,有人已經將他廢了。他最近資金鍊斷開,就快要破產,不過也是他自己之前鋒芒太露,樹敵無數,眼見著快要落山,都恨不得踩他一腳。」
似乎覺得他說這話的程度還不夠,姜文山又補充一句,「不過如果不是他得罪了你,也許也不會沒落的這麼快。」
顯而易見的暗示,引著沈逸往一個念頭想去,他聽懂了姜文山的言外之意,眉頭蹙了蹙。
「我知道你暫時不會相信我說的話,畢竟我那好孫子在你的面前和在外面可是有兩幅面孔。」
雖然他說的是自己的親孫子,但嘴上的話語分明帶著諷刺意味,沈逸心下不滿,「您今天讓我過來,只是想說這些嗎?」
「當然不是,」姜文山不疾不徐地換了個姿勢,靠坐在椅背上。
「我對姜睞很滿意,如果他沒有了你這個弱點,也許會是更完美的繼承人,事實上你們也並不合適,我想,沈先生應當很清楚這一點,否則之前也不會拒絕他。」
沈逸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握緊,「所以您是想讓我離開姜睞。」
姜文山笑著擺了擺手,「年輕人別緊張,我也不是什麼老頑固,如果我真的很在意你們的關係,早在前幾年就著手處理了。」
語罷,姜文山臉上的笑意褪去,精明又銳利的眼神不掩鋒芒,「但他作為姜家人,就得拎得起感情和事業,比起沈先生,姜睞的身邊應該有更適合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