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和沙漠带着那箱记录,一头扎回他们那个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那些东西既珍贵又棘手,但他们显然不在乎——能一头栽进“非地球”的东西里,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乐趣。至于能不能真搞懂?那是另一回事了。
白素则一如既往地冷静,将这次经历整理成一份简洁的档案,锁进了书房那个存放最离奇记录的柜子深处。她偶尔会望着东方出神,但从不主动提起。
至于我,卫斯理,则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战后沉默。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切的……疏离感。经历过“五指山”下非人的囚笼,目睹过“心猿”那超越理解的存在与力量,再用一个漏洞百出的“伪指令”将其骗入地心沉睡……这一切,让我对以往那些“冒险”和“谜团”,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虚脱感。
人类的勾心斗角、财富争夺、甚至一些此前觉得神秘兮兮的超自然事件,在那种星际尺度的古老囚禁与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儿戏。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中流逝。直到一个潮湿的傍晚,电话响了。
不是钟先生,也不是戈壁沙漠。是一个我几乎快要忘记的、带着某种体制内特有的克制与疏离感的声音。
“卫先生,冒昧打扰。有些东西,我们认为您可能会有兴趣看一看。是关于……‘黑色手指’的一些后续发现,在另一处地方。”
我握着听筒,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照亮潮湿的街道和匆匆的行人。空气很闷,预示着又一场暴雨将至。
“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我最终问道。
对方报了一个时间和一个偏僻档案馆的地址,然后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听筒,走到窗边。风还没有来,但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我知道,低气压已经形成。
风暴或许会换个形式,换个地点,但它从未真正远离——当然,也可能这整件事,从名字开始,就是一场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