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開著門,讓空氣流通了一會,這才走進去,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她擰了擰眉頭。
過了好一會,她挪到床邊,把床上的花生皮花生殼掃乾淨,再把雙肩包跟手包放到床上,她進了衛生間。
程笙長這麼大沒見過那么小的衛生間,不足一平米,在裡面也就將將能轉個身,連條毛巾都沒有。她又走了出來,從包里找出濕紙巾,蹲到陸瑾琨身邊。
從辦離婚手續那天到現在,他們已有三個多月沒見,男人清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顴骨都凸出來了,頭髮不知道多久沒理,長的都快遮住眼睛了,胡青也沒刮,身上衣服皺的不成樣……她輕輕的摸著他的臉,心疼到無以呼吸,眼淚猝不及防墜落。
豆大的淚珠砸在男人眼窩處。
陸瑾琨濃密的眼睫毛顫了顫,眼瞼隨著轉動了兩下。
程笙捂住嘴,沒讓自己痛哭出聲,眼前的人……哪裡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那麼清貴矜持的人,那麼沉穩果斷的人,那麼睿智精明的人,那麼愛乾淨整潔的人……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拿著濕紙巾,程笙邊哭邊給陸瑾琨擦臉。
擦完臉,她又給他擦了擦手,拿起他左手時,看到他無名指上還戴著他們的結婚戒指,她一下蹲坐在地上,捂著嘴泣不成聲。
哭了好一會,程笙才克制住,望著地上的熟睡男人,她胸口抽抽的疼,渾身遏制不住的顫慄。
她就那麼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聽到隔壁有人咳嗽她才回神。
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想把人扶到床上去,可陸瑾琨看著清瘦卻沉的厲害,她連上半身都扶不起來,只好把人又放回地上,她跑去找老闆娘幫忙。
剛好來了個送水的小伙,老闆娘便讓那小伙幫程笙。送水的小伙很有勁,一個人便把陸瑾琨從地上架到床上。
程笙謝了又謝,反倒弄的那小伙很不好意思。
送水的小伙走後,程笙想叫服務員過來收拾一下,可在走廊里看了半天也沒見到服務員,她只好又去找老闆娘。
「又有什麼事呀?」老闆娘一看到她過來,都有點不耐煩了。
程笙陪著笑臉,「我想找保潔收拾一下房間,他那房間太亂了。」
「這個時間段沒有服務員,」老闆娘磕了兩粒瓜子,慢吞吞的回道:「要等明天早上十點,才有人收拾房間。」
「啊?」程笙真不知道這是什麼三無旅館,既然連個打掃衛生的保潔員都沒有。
「那有掃把,」老闆娘往牆角指了一下,「你要是看不慣可以自己先打掃一下。」
程笙拿了掃把跟簸箕,回到319房間。陸瑾琨還是剛剛那個睡姿都沒動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的那麼死。
程笙從地上撿起一個塑膠袋,把空酒瓶都收拾進袋子裡,然後把地掃了一下,房間立馬變的整潔很多。把垃圾提出去後,她在房裡轉了一圈,在床底找到一個黑色小行李箱,她拉出來,又把他那些髒衣服收拾進行李箱裡。
收拾完,她就坐在床頭柜上,看著床上的人,想著,等人醒了,她必須得把他帶回張凱那去。
「啦啦啦……」手機突響。
程笙忙起身走到床尾,從包里掏出手機,見是林偉霆打過來,她走到衛生間裡去接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