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季東捧著薑湯的雙手微微一抖,雙眼一亮,「你真的都看過了。」
「嗯,你一共寫了一百六十九封。」程笙淡淡的說,「每一個字我都看了。」
賀季東面色又變的有點激動,「那你應該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絕望。」
「不好意思,那時我恨不能你死在外面,永遠也別出現在我面前,我又怎麼可能感受的得你的絕望呢,」程笙眼底古井無波。
賀季東揪起眉心,目光悲切,「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沒想到你恨我至此。」說完,他捧起薑湯一口氣喝完,把碗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垂著頭,像似在決擇什麼,再抬頭,他眼底一片清明,隨即一把擼起袖子,舉到程笙眼前,「你看。」
程笙見他胳膊上橫豎交錯好多傷疤,還有一些像是針眼的口子,觸目驚心。
「這些傷,是我……自己割的。」賀季東眼底閃著淚光,「出國之後,我就患有很重的鬱抑症,這些針眼全是醫生打藥打的。」
程笙錯愕致極。
「這兩年多我在國外根本就沒去讀博,而是一直在那邊治療。」賀季東垂下眼瞼,聲色發啞,「這事我本沒臉跟你說的,可如果當年我有的選擇,你覺得我會拋下你嗎?」
看著賀季東眼底的悲鳴與痛苦,程笙心頭髮澀,她真的沒想到他那兩多年過的那般痛苦。
「其實我早就不怪你了,」程笙嘆息,「一開始,我是難以接受,我為你肝腸寸斷、我恨意難平、我憤怒、我怨恨、於是我想到了死,因為只要一想到你拋我而去……我就痛不欲生。」程笙抬眸對上他的眼,眼眶也紅了,「我原以為我這輩子都會恨你,都不可能原諒你,可時間真的是治癒傷口的最好良藥。鬼門關走了一趟後,我發現這世界誰離了誰都能活。」
賀季沉痛的閉上眼。
程笙繼續說道:「隨著時間的沉澱,好多事我也看透了,真的,一年多前我就不恨你了,我知道你當時……肯定是被家裡逼的。在我們這邊明節聲譽大於一切,我那個情況不管換了誰,做父母的肯定都會反對的,所以你也不要再自責自己。」
「可陸瑾琨他還是娶了你。」賀季東低笑,「當初我要是有他一半的勇氣,或許我們就不是這個樣子。」
「他,」程笙彎唇,「他是個另外,一開始我以為是我爸跟他做了什麼交易,他才願意娶我的,答應嫁給他我也是抱有幾分自暴自棄的心態。後來我才知道是我誤會了,那兩年他對……現在想想真的很好。」
賀季東看著她嘴角溫柔的笑意,心下一片荒涼。
「季東,你也該放下了。」程笙朝他笑了笑,「我知道你現在對我還有點執念,但是我對你真的……我們不可能回到過去,過去的我們也找不回來。我現在對情呀愛呀一點也不感趣興,我現在只想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感情的事我不想再碰。我也不希望你鑽在死胡同里,自己折磨自己。以前的事不全是你的錯,你也該走出來了。」
「我們就真的……一點可能也沒有了嗎?」賀季東急切的說道:「你是怕我不能接受孩子嗎?你放心,我會把他當作我自己親生的疼他愛他,以後我可以不要孩子,只養他一個。」
「賀季東,你不要這麼微卑好不好,你這樣我會看不起你的。」程笙站了起來,「你是景泰少東家,你非得把你自己弄的這麼悲慘嗎?」
「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人非議,」賀季東也急了,「你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沒爸爸的孩子在我們這裡得受多少白眼,難道你想讓你的孩子天天被人指指點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