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拍手称快,钟淑琴最为高兴。
君初看看时间,“对不起,我得马上走了,昨天收到的电报,我母亲今天从老家过来,我得去接火车。”君初的父亲是上海人,母亲是湖南人,原配一直在老家住着,因为不讨父亲的喜欢。君初一直都在上海呆着,放假了偶尔回去一趟,母亲一见他就是哭,问姨太太们有没有打他。到这时候君初的父亲就会呵斥道,你看看你吧,谁敢打你的宝贝儿子,我都不敢。母亲便破涕为笑,拿君初最喜欢吃的糯米团子出来。君初的性格随父亲,并不厉害,但心里很有道道,不吃辣椒也随父亲,喜欢甜的、柔软的食品。
“真扫兴啊你小子。”王颖顺势捶了一下他的后背打断了君初的回忆。
“大家去玩吧,下次请大家到我家中做客,母亲这次一定带了许多湖南老家特产来。”
“好啊,给我多留点腊肉跟酱板鸭哦。”灯光师傅是最嗜辣的。
“没问题。那这样我先走了,各位辛苦。”君初戴好领巾,出了电影厂,这一条是后来新买的,仍是咖啡色,对于喜欢的东西君初总是重复地执着地喜欢着。
原来雪这么大了。大片的雪花飘洒着,君初想起四岁过生日那天,跟父亲一起堆的雪人还有个名字,叫阿呆,因为他不动的样子有点呆。
第22节:心中有鬼(22)
父亲用煤球给阿呆做了眼睛,胡萝卜做鼻子,扫帚做了手,手里还提了个桶。小君初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阿呆挂上,父亲不让。
“那阿呆不会冷吗?”小君初仰头看着父亲。
“哦,侬这么好心啊。”父亲抱着他,君初认真地将围巾围好,那时候小君初穿着母亲缝制的黑灯芯绒面子的棉鞋,憨憨的,脸蛋冻得像苹果,任哪个大人看了都想亲上一口。
小君初从父亲身上下来又道,“爸爸等一下子啊。”
父亲见小君初又跑到厨房拿了一根胡萝卜出来,问道,“不是有个鼻子了?”
小君初认真地把胡萝卜插在雪人的肚子下方,对父亲道,“阿呆是个男子吧?”
再看父亲,蹲在雪地里笑得肚子痛。
春天来的时候,雪人阿呆融化了,君初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好的东西总是消失得太快,匆匆又匆匆,留不住的用来怀念,不被岁月冲刷的慢慢沉淀。
君初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候车室窗外的天空,雪仍然在下。还有母亲仍然健在,孝顺还来得及。
蓉妈眼尖,一眼就认出高高大大的君初,拼命地挥手喊道,“君少爷,这里,这里。”
